村規：紅白燈籠

我們村有個規矩，小兒滿月那天門口必須掛?燈籠。

方能騙過邪祟，保孩?安康。

我心疼兒?，偷偷將不吉利的?燈籠換成喜慶的紅燈籠。

沒想到?子的?為舉止變得怪異，竟宛如成年男子。

1

和秦宇熱戀期間，我意外懷孕，便奉?成婚了。

我?父無?，不要彩禮，條件是婚後留在省城發展，有獨立的生活空間。

秦宇答應我的所有要求，唯獨提出孩?出?後回村擺滿月酒。

這是村?的規矩。

我知道這是婆婆的意思。

她寡居多年，既不願意來城?住，?放心不下遠在省城的秦宇。

婆婆要給孩子擺滿月酒，大機率是藉機留下孩子，再想辦法拴住秦宇吧。

我不想激化婆媳矛盾，就答應了秦宇的提議，至於孩子是否留下，看情況再說。

孩?滿?那天早晨，秦宇把我從?子中心接出來，直接驅車趕回老家。

正午過後，我們終於到了。

在路上的時候，婆婆就打來電話，說宴席已經準備好了。

剛下車，婆婆歡喜地接過孩子，抱在懷裡笑得牙不見眼。

秦宇扶著我進了院子。

院子裡擺了流水席，有幾十號人在吃飯，還有幾個幫忙做飯的嬸子。

大家見到孩子都熱情地圍過來，有的說孩子像我，有的說孩子像秦宇，總之說不完的祝福話。

越過熱鬧的人群，我竟看到兩盞白燈籠掛在門楣兩側，頓時心裡冒出一股子火。

「老秦，今天是壯壯滿月的日子，幹啥掛白燈籠？」我小聲質問。

秦宇也發現了端倪，用眼神示意我先進屋，他來解決這事兒。

透過玻璃窗，我見秦宇把婆婆拉到一邊，低聲說著什麼。

婆婆從視窗看了我一眼，小聲回應著。

後來，兩人吵起來，秦宇的臉色紅一陣白一陣，白一陣紅一陣，甚至舉起了拳頭。

惱羞成怒的他，和往日溫文爾雅的形象截然不同，就像換了個人。

不一會兒，秦宇進了屋，耐著性子跟我解釋：「念念啊，村裡有個老規矩，小兒滿月要掛白燈籠，是為了壯壯好，祖上都是這麼過來的，你就忍忍吧。」

我蹙著眉，正要發飆，秦宇搶過話頭：「封建迷信咱肯定不能信！娘年紀大了，身體不好，咱就依她一次，卯時過了，她就把燈籠摘掉，絕不耽誤一秒鐘！」

「秦—宇—」我氣得身體發抖，「孝順不代表無底線地縱容，白燈籠是喪事上用的，哪能用在孩子滿月宴！」

秦宇撇撇嘴：「好了好了，我再去跟娘說說，宴席散了就摘下來，這樣總行吧？」

只能這樣了，我點頭同意，但劃出了底線：「要是不摘，我就連夜帶壯壯回城。」

秦宇走後，我帶著壯壯邊餵奶邊打瞌睡，後來睡著了。

等我醒來，太陽已經落山，天快黑了。宴席已散，院子裡安安靜靜。

我穿好衣服出了屋子，第一件事就是抬頭看。

令人氣憤的是，那兩盞白燈籠還在。

白天太陽刺眼，加上我在院子裡停留的時間短，沒仔細看燈籠。

此時，在燭光的映襯下，白燈籠格外惹眼。

燈籠紙上竟然有一個大大的黑字——奠！

一瞬間，我??腔裡的火苗躥上頭頂。

這是什麼狗屁村規，分明是欺負我們母子。

我的兒子壯壯發育正常，能吃愛笑，離喪事有十萬八千里。

今日的滿月宴，根本不是祝福，分明是詛咒。

忍不了了，這火不發出來得燒死我自個兒。

車還在門口，說明秦宇沒走遠。

「秦宇！你在哪裡？」電話剛接通，我就衝他吼道。

「這又是咋了？」秦宇從婆婆屋裡跑出來，婆婆緊跟其後。

我指著扎眼的白燈籠，憤憤地說：「給死人引路的白燈籠掛在這裡，你看不到嗎？你說咋了？」

「剛出月子，彆氣壞了身子，先回屋再說。」

他這種迴避問題的態度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秦宇以前很聽我話，像這種掛燈籠的事定會依著我，沒想到回村後就變了臉。

我徹底怒了：「之前說好的，宴席散了就摘燈籠，你說話不算數，我現在就回城，立刻馬上！」

秦宇乾笑幾下：「大晚上的，開車不安全。」

「鑰匙拿來，我自己開。」

秦宇臉色微變，攥著拳頭，沒反駁我，但站著不動。

「念念啊，」婆婆擋在秦宇前面，「你是文化人，嫁到咱村後可不能破了規矩，掛白燈籠是為壯壯好，小宇滿月時也掛了的。」

「娘，秦宇是你的兒子，你想咋樣就咋樣，我管不著。可壯壯是我的孩子，我不許他接觸這些封建糟粕。要麼現在摘了白燈籠，要麼我立刻帶壯壯走。」

見我鐵了心，婆婆的好臉色沒了：「這個家我還是做得了主，天亮前誰敢摘燈籠，我就一頭撞死在這裡。壯壯是我們秦家的血脈，必須留下，要走你自己走。」

話說到這個份上，意味著我和婆婆翻了臉。

我倆不約而同看向秦宇。

他的態度決定了燈籠摘還是不摘，我走還是不走，孩子留還是不留。

2

秦宇看看娘，又看看我，不滿地嚷道：「行行行，都逼我是吧，我走還不行嘛！」

言畢，他拉開門走了。

等我反應過來要拿車鑰匙，才發現秦宇已沒了蹤影。

我一遍遍給秦宇打電話、發資訊，他不接也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