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規:紅白燈籠_第3章 忽然
忽然,她一動不動,臉色也變了。
順著張嬸子的視線,我發現她正目不轉睛地看著壯壯。
「你看我家壯壯像秦宇還是像我多一點兒?」我打破尷尬氣氛問道。
「一晚上模樣竟然變了,咋像你家隔壁老王。」她小聲嘀咕。
我不認識什麼老王,但「孩子像隔壁老王」給人一種冒犯和侮辱的意味。
「嬸子近視加遠視吧,」我沒好氣地回了句。
張嬸子後知後覺說錯了話,一邊道歉一邊給我塞剛摘的菜。
我低頭接菜,卻聽張嬸子驚呼一聲:「媽呀!」
「他、他跟我打啵!」張嬸子指著我懷裡的壯壯,臉色煞白。
「張嬸子,」我沒好氣地提醒她,「娃剛滿月。」
「哎喲,見鬼了,老頭子死了好多年,竟遇到這種事,咳,晦氣。」
「你說誰晦氣?你才……」
不等我罵完,張嬸子連菜筐都不要了,一溜煙跑了。
這都什麼事啊,我氣得直跺腳。
吃過晚飯,我帶壯壯早早休息了。
今晚,壯壯的食慾更加旺盛,我感覺奶水不夠了。
家裡沒有囤奶粉,我給秦宇打電話,讓他在縣裡買些奶粉送回來。
秦宇讓我堅持一下,明天帶娘提前出院回家。
堅持一下?沒奶這種事能堅持嗎?
捱餓的不是我啊。
當晚,壯壯整夜號哭。
我急得不行,可壯壯實在太能吃了,奶水就那麼多。
後半夜,壯壯哭累了才睡,我也迷迷糊糊睡著。
恍惚間,我感覺有一雙手在身上游走,還有人在舔舐我。
莫非秦宇回來了?剛好問他要車鑰匙。
我睜開眼坐起身,身邊除了壯壯沒有其他人。
開啟燈,就見壯壯一雙黑眼睛圓溜溜,視線直對著我的??口。
而他的手放在我的??脯上。
我哭笑不得,壯壯餓壞了,都會用手找奶了。
我抱起壯壯餵奶,可令我渾身發毛的事發生了。
壯壯沒有吃奶,而是用舌頭舔弄乳頭,兩隻手有意識地四處撫摸。
兩隻腳也不老實地在我身上摩擦。
那節奏、那力度,根本不是一個嬰孩能做出來的。
我嚇得趕緊離開壯壯,隔著遠遠的距離,與他四目相對。
我非常確定,壯壯那雙眼睛裡透出了狡黠的光。
他不是壯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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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發現令我渾身打了個顫。
剛滿月的兒子怎麼會變成另一個人——還是個成年人!
但這是我親眼所見。
我直覺壯壯的異常變化與燈籠有關。
是硃砂少了?還是時間過了?
天色微亮,我打算帶壯壯去見道長問個清楚。
剛走到村口,卻見秦宇的車迎面過來。
他以為我要帶壯壯回城,攔住不讓我走。婆婆則一改前日跋扈刻薄的態度,對我特別和藹,勸我和壯壯多留些時日。
在沒弄清楚壯壯行為異常的原因之前,我不想節外生枝,就坐上車回了家。
到家後,婆婆見我把燈籠扔了,沒說什麼,抱著壯壯左看右看,問我壯壯可好?
我隨口答,挺好。
婆婆又追問,為啥要餵奶粉,是不是想提前斷奶早點回城?
我含糊地點點頭。
斷奶是肯定的,經過昨晚的事兒,我都不敢給壯壯洗澡,怕與他親密接觸。
秦宇見我不給壯壯餵母乳,只給壯壯餵奶粉,罵了我幾句,就去隔壁找小王喝酒了。
我記得秦宇滴酒不沾,此次回村,飯可以不吃,酒一天都不能少。
這個村太邪了,竟能改變一個人的本性。
天黑後,秦宇一直沒回來。
婆婆擔心我和秦宇走後壯壯不跟她,主動提出要帶壯壯睡。
這麼小的孩子還不到認生的時候,我不同意婆婆的提議。
其實我擔心婆婆發現異常,也想晚上偷偷帶壯壯去道觀看看。
可婆婆堅持要帶壯壯,見我拒不同意,直接打電話叫回秦宇。
秦宇喝得醉醺醺,不問三七二十一抬手打了我一巴掌,直接把我打懵了。
認識秦宇這麼多年,他從未動手打過我。
令我大跌眼鏡的是,秦宇竟然也打了告狀的婆婆。
他出手更狠,婆婆的嘴角都滲出了血。
婆婆嚇壞了,雙腿發抖,顧不上擦掉嘴角的血,抱起壯壯就回了自己屋。
聽聲音,她還反鎖了門。
我想阻止婆婆帶壯壯過夜,已經不可能了。
此時,秦宇的酒勁過了,見我臉上的指印,明白過來自己幹了蠢事,跪下抱著我的腿求原諒。
他發誓,以後再也不喝酒了。
他捶打自己,說不知道怎麼回事,回村後總想喝酒,喝了酒就想打人。
那種衝動,他難以控制。
為了抑制酒癮,秦宇反鎖了臥室門,把鑰匙扔到門外,我也被一同關在裡面。
今晚去道觀求助的計劃又泡湯了。
半夜,我聽到有人敲門。
「念念,念念……」
我小心翼翼推開熟睡的秦宇,隔著門問:「娘,有事嗎?」
「你出來一下,娘有事問你。」
「秦宇反鎖了門,鑰匙在屋外。」
天太黑了,娘找了好一陣子都沒找到鑰匙。
我有些擔心:「娘,有急事你隔著窗子說也成。」
「是有點兒事,」婆婆欲言又止,最終隔著窗子擺擺手:「算了,明天再說。
」
天矇矇亮時,婆婆找到鑰匙開啟了門。
我正睡得迷迷糊糊,被她拍醒了。
睜開眼,嚇了我一跳。
婆婆圍了條頭巾,把臉遮得嚴嚴實實,頭巾上花花綠綠的,猛一看很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