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規：紅白燈籠_第4章 娘

「娘，你……」

「噓！」婆婆指指屋外。

5

婆婆焦急地在院子裡等我，看情形她一宿沒睡。

我直覺她發現了壯壯的異常。

正當我考慮該怎麼跟她說時，婆婆拿掉了裹在臉上的頭巾。

她的臉上，有很多很多草莓印！

「這是？」我猜測是壯壯乾的，沒想到情況這麼糟。

婆婆重新裹上頭巾，答非所問：「你老實告訴我，壯壯滿月那晚什麼時候換的紅燈籠？」

「大概卯時。」

婆婆蹙著眉嗔道：「你不想掛白燈籠，摘了也罷，幹嘛要弄成紅的，你闖大禍了。」

「我不明白，」我想從婆婆那裡知道更多，「孩子滿月為何不能掛紅燈籠？」

「違反村規啊！」婆婆嘆口氣，「你帶壯壯走吧，越快越好。」

婆婆的安排令我大吃一驚。

之前她想盡辦法留下壯壯，可現在要趕走壯壯，莫非被壯壯的變化嚇著了？

「娘，你有沒有發現壯壯變了？」我試探地問婆婆。

婆婆緊抿著唇，沒作聲。

我繼續說道：「張嬸子說，壯壯像隔壁去世的王叔……」

「造孽呀，」婆婆捂著嘴哭了，「咋就被那個色鬼的邪祟鑽了空子。」

我內心大驚：「娘，這可如何是好？」

婆婆搖搖頭：「離開村子就好了，以後少帶壯壯回村。」

不等我多想，婆婆進屋找到車鑰匙給我，又把壯壯抱出來，讓我快走。

「秦宇呢？」我提醒道。

婆婆瞅瞅屋裡，深吸一口氣，像下了很大的決定，「他，先留下吧。」

昨天秦宇雖打了婆婆，可她依舊捨不得秦宇——母子哪有隔夜仇呢？

我發動車子，正在倒車，秦宇跑了出來。

「你個臭女人！敢偷鑰匙跑？看我不打死你！」

秦宇邊罵我，邊粗魯地將我從駕駛座上拖出來，對我一陣亂踢。

「小宇，住手，住手！」婆婆過來攔，被秦宇狠推一下，摔倒在地。

換成往常，秦宇會心疼地看看婆婆，可此時竟無動於衷，只顧揍我。

他眼睛紅彤彤的，像染了血，鼻腔裡噴出的酒氣惡臭難聞，打我時因用力過猛，額頭青筋暴起。

這個行兇的暴徒，怎麼會是疼我、愛我的老秦？

那一瞬間，我腦子裡像放幻燈片一樣，回顧了與秦宇相處的每一天。

這些年，秦宇從沒回過村。

每年過年，都是婆婆進城來看他。

清明節，秦宇想回村裡給他爹掃墓，婆婆堅決不同意。

起先說，路程太遠，耽誤工作。後來，婆婆就說違反村規。

我將這些線索連線起來，腦中有了個大膽的想法。

秦宇也變過！

他和壯壯一樣，身體裡也有個邪祟！

只要回村，身體裡的那個邪祟活躍起來，替代他，嗜酒、暴力這些惡習都出來了。

按照婆婆的說法，離開村子就會好。

可婆婆為何阻止秦宇離開？

難道她捨不得秦宇身體裡那個邪祟？

此時此刻，先阻止秦宇再說。

我趁秦宇毆打婆婆的時候，找了根木棍，朝他腦袋敲去。

可能是我力氣不夠大，秦宇沒倒。

他摸摸後腦勺，摸到一手血，頓時惱羞成怒，揪起我的衣領，就要揮拳打我。

這一拳頭下去，我怕要沒了半條命。

生死一瞬間，秦宇的身子晃了晃，栽下去了。

原來是婆婆撿起我剛才丟掉的棍子，給秦宇補了一下。

我倆對視一眼，婆婆滿頭滿臉都是血，我抗揍能力強，除了臉上有個指甲劃傷的痕跡，其他不算嚴重。

婆婆傷得很重，疼得直吸溜。

「娘，秦宇是不是也被邪祟侵佔了身體？」我求證道。

婆婆思忖片刻，點點頭說：「你帶小宇走吧，只要不回村，那東西就很弱，小宇就還是小宇，不會酗酒打人。」

我擔心秦宇還會發瘋，就把他綁起來放在後排座。又把壯壯放進籃子裡，固定在副駕駛。

婆婆以為我帶秦宇和壯壯直接回城，其實，我拐去了道觀。

6

我把秦宇從車裡扶下來，抱著孩子跪在道長面前：「我老公和兒子都被邪祟侵入，求你救救他們。」

道長閉著眼睛，揮手示意：「遲了，走吧。」

我哭著祈求：「我無父無母，丈夫和兒子是我最親的家人，我想一家人完完整整地生活在一起，無論付出任何代價我都願意。」

「家人確實重要啊，」道長睜開了眼睛，「此題有解，但異常兇險，你可願一試？」

「願意，願意，」我把頭磕得砰砰響。

道長答應作法驅散秦宇和壯壯體內的邪祟。

但我必須用自己的身體做餌，吸引邪祟，道長會在邪祟進入我體內的瞬間，用符咒將其打散。

法事過程中，會有一定風險，但我願意嘗試。

卯時臨近，道長開壇做法。

我躺在案臺上，身體和靈魂都處於全然張開的狀態。

第一個先從壯壯開始。

道長驅趕出壯壯體內的邪祟。

我看到空氣裡出現一團黑霧，霧氣顯出一箇中年男人上半身的虛影。

男人企圖回到壯壯體內，但被道長的符咒擋住，失敗後迫不及待地想進入我的身體。

被邪祟侵入的一瞬間，我感覺頭痛欲裂，彷彿全身都被揉碎了又重塑。

那團黑霧在我體內橫衝直撞，最終化成人形，開始奪取我身體的主導權。

他能量強，力氣大，令我一度喪失了行動力。

還好道長再次出手，用符咒堵住我身體的所有出口，將男人打得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