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後,死對頭和探花鬧着要名分_第2章 入夜
入夜,我躺在鋪蓋上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總感覺身子燥得慌。
我起身,迎著月光走到溪邊,卻見水裡站著一個人。
是蕭宜。
他背對著我,半個身子泡在冰涼的溪水裡。
月光落在他肩頭,照出瑩白的膚色。
水珠順著脊背往下淌,滑過薄而有力的背肌。
我嚥了咽口水。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動靜,忽然回過頭來。
四目相對。
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完了完了完了。
我猛地捂住眼睛,轉過身去,差點撞到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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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水聲濺起,隨後是布料摩挲的聲響。
「裴大人,你怎麼出來了?」
「我有點熱。」
他沉默了一瞬。
「夜裡溪水涼,你要是覺得熱,泡一泡也好,能降火。」
我睜開眼側過頭看他。
那月白色的中衣領口微敞,髮梢還滴著水,耳尖卻紅透了。
我不小心多瞄了兩眼那領口,然後若無其事地移開了。
蕭宜從包袱裡翻出一套疊得齊整的衣袍遞過來。
煙綠色的,帶著淡淡草藥香。
「這是新的,還沒上過身。你若不嫌棄,洗完可以穿著它睡,比舊衣服透氣些。」
我點頭,伸手去接。
忽然,一隻手伸過來將那衣服奪了去。
謝曜不知何時站在旁邊,臉黑得像鍋底。
「裴嬌,你怎麼能穿男人的衣服?」
他視線在我和蕭宜之間來回掃視。
那眼神,活像在抓姦。
我心裡莫名虛了一下。
等等,我虛什麼?
我又沒幹什麼。
「你要是熱,我可以給你打扇。」
他把袍子往蕭宜懷裡一塞,脫下自己那件織金外袍披在我肩上。
裡面只剩一件薄得透光的中衣。月光下,少年常年習武的結實身形一覽無餘。
「你要是冷,就披我的袍子。」
我的視線在他腰腹間停了一瞬,然後飛快地移開了。
蕭宜垂著眼,從包袱裡又拿出一套寢衣遞過來。
「這是我的另一套。裴大人若需要……」
「她不需要!」
謝曜一把將我拉到身後,擋在中間。
「蕭宜,你到底想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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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宜一臉平靜。
「蕭某隻是照顧裴大人。謝公子多慮了。」
「我多慮了?」
謝曜冷哼一聲。
「你一個探花郎,放著好好的官不做,跑來這荒郊野外風餐露宿。你敢說,你只是為了太子交給你的任務?」
溪水潺潺,夜風忽然安靜下來。
我心裡有點微妙。
這倆人,不會是要打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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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公子說得對。蕭某確實不只為任務。」
蕭宜的目光越過謝曜肩膀,落在我臉上。
「進京趕考那年,若不是裴姑娘一箭救我於歹徒之手,蕭某早已命喪黃泉。後來太子與三皇子遞來邀約。」
「蕭某本無意黨派之爭。但裴姑娘選擇了太子。」
他頓了頓。
「所以蕭某也選擇了太子。」
風聲又起。
我愣住了。謝曜也愣住了。
他說他選擇太子,是因為我?
這話要是傳到太子耳中,那他……
不對不對,太子仁善,定不會因此降罪於他。
腦子有點亂。
謝曜的袍子披在身上,我覺得更燥了。
掙脫謝曜的手,把錦袍還給他,接過蕭宜手中的袍子。
「我不冷,我是太熱了,想泡個澡。」
「你們倆無事,就去一邊守著吧。」
謝曜還想說什麼,蕭宜已點頭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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溪水裡冰冰涼,我舒服地嘆了口氣。
上岸後,蕭宜和謝曜蹲在岸邊一塊大石頭後,大眼瞪小眼。
謝曜嘴裡不停唸叨:「幸好我跟過來了,不然你們倆豈不是要共浴河中?孤男寡女,成何體統!」
看見我,他臉騰地紅了。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怎麼了?這衣服挺合身的啊。」
我自小練武,身量比尋常女子高挑,蕭宜的衣服我穿著剛好。
也算不負孃親願我如喬木般高大的期望。
謝曜不說話,一把奪過我換下的髒衣服,轉身走了。
月色很亮,照得溪水泛著碎銀一樣的光。
蕭宜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裴大人。陸公子已另有婚約,那裴大人接下來,可有別的打算?」
我搖搖頭。
當初訂這婚約本就是為了應付三皇子。
他想把我許給外地皇親,因為出嫁女無法繼承世子之位。
而與我一同長大的陸無憂聽說此事後,主動提親。
他讓我放心,說這只是權宜之計。
今後我若有了心儀之人,可以隨時作廢這婚約。
我便答應了。
蕭宜望著面前平靜的溪水。
「那裴大人,可有心悅之人?」
我偏過頭看他。
月光勾勒出他清俊的側臉和輪廓,彷彿月下仙人。
嘖,這張臉,也不知道做了京中多少姑娘的夢裡人。
見我沒回答,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子面向我。
「裴大人,蕭某出身寒微,自知配不上姑娘。若你願意,蕭某求一個留在你身邊服侍的機會。」
他耳尖紅得像要滴血。
「不是以幕僚的身份,只是作為蕭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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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宜一臉期盼地望著我,我的心撲通撲通亂跳。
探花郎,太子幕僚。
憑他的才學品貌,便是娶個郡主也使得。
可他此刻就在這荒郊野外,問我願不願意留他在身邊服侍。
說不動容,那是不可能的。
我忽然有些扭捏,這太突然了,我不知該怎麼回答他。
蕭宜解下腰間的玉佩。
「沒關係。裴大人不必現在回答。蕭某可以等。」
他又一臉深情地看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