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遁後,死對頭和探花鬧着要名分_第4章 安頓好後

安頓好後,謝曜不知又去了哪裡,半天不見人影。

蕭宜讓小二送了桶熱水上門,然後敲響了我的房門。

他站在門口,臉紅紅地看著我。

「裴大人手傷未愈,沐浴多有不便。」

「不如,讓蘭宣服侍左右。」

17

我的臉騰地熱了。

讓他服侍我洗澡?那畫面光是想想,我的耳朵就要燒起來了。

「不、不用。我自己來。」

他沒有勉強,只從袖中取出一把長柄木刷,輕輕擱在浴桶邊上。

「這刷子可以幫你單手擦洗。我試過,刷毛不硬。」

說完便退了出去,輕輕合上了門。

洗過澡,我正倚在床頭散著頭髮,蕭宜端著藥碗進來了。

他仔仔細細幫我換了左手的藥,手指順勢搭上我的肩窩。

「這幾日趕路,大人肩頸都僵了。我幫你按按。」

力道恰到好處,酸脹的地方都被他尋著了。

我舒服得嘆了口氣。這手藝,回京了也得把他帶著。

「裴大人,是如何看待謝公子此人的?」

我睜開眼。

「怎麼忽然問這個?」

莫名有種被盤問的心虛感。

等等,我為什麼要心虛?

「只是有些擔心。」

他的語氣依舊溫和,手上的動作沒停。

「謝太傅終究是三皇子的人。謝公子雖不管事,但謝家與太子並非一路。若他向京中報信……」

他沒有說下去。指尖從風池穴移到太陽穴,力道輕柔。

「大人的前程,不能有閃失。」

我沉默了。他說的是實話。

謝曜留在身邊是一根刺。

只是這些日子,我刻意不去想。

蕭宜沒再繼續,換了塊幹帕子,攏起我的髮尾,一點一點地絞。

「方才醫館裡,大夫說大人體內燥熱。」

他靠近我耳邊,聲音低沉。

「不如讓蘭宣做點侍君該做的事吧。

他的唇瓣貼上來,落在我頸間。

涼涼的,像一滴露水,沿著腰腹一點一點往下流去。

窗外忽然一聲尖嘯,一朵煙花炸開,將窗紙映得通紅。

緊接著千朵萬朵升起來,將熄了燈的半間屋子都照亮。

牆上影子忽明忽暗,我的呼吸淹沒在煙花的縫隙裡。

18

蕭宜幫我整理好衣襟,手指又搭上肩頸。

「大人睡吧。我在這裡守著。」

我舒服得眼皮直往下墜,意識漸漸模糊起來。

忽然敲門聲響起。

「裴嬌,你睡了嗎?我有東西要給你。」

蕭宜替我拉好被子。

「她睡了。」

門外呼吸驟然頓住,空氣徹底安靜了。

片刻後,腳步聲噔噔噔走遠。

又過了幾息,那腳步聲噔噔噔折回來。

咚的一聲,重重地坐在了門口。

我迷迷糊糊地想,這人坐地上,屁股不涼嗎?

19

第二日清晨,我推開門的時候,謝曜還坐在門口。

頂著兩個大黑眼圈,幽怨地看了我一眼。

「你坐門口乾什麼?」我問。

「等你啊。」

他從懷裡掏出兩樣東西,塞進我手裡。那是一隻銀鐲子,一把短匕。

「這鐲子能射針,匕首是給你防身用的。」

我心裡一暖。他一晚上沒睡就是去弄這個了?

「多謝啦。」

我從袖中摸出一個小瓷盒遞給他。

「祛疤膏。我昨天在醫館買的。」

他愣了一下,嘴角壓都壓不住。

「算你有良心。」

正說著,蕭宜從我房中出來,手裡端著昨晚的藥碗。

謝曜的笑臉立刻變成了冷臉。

「哼。」

他把小瓷盒往懷裡一揣,轉身回屋收拾行囊去了。

後腦勺寫滿了「不高興」。

蕭宜什麼也沒說,只彎了彎嘴角。

20.

三日後,我們到了淨慈寺。

滿地銀杏葉,掃地的小僧正在門口揮掃帚。

「小師父,我們求見住持。」

小僧抬頭看了我們一眼。

「住持不見客。」

蕭宜上前半步,雙手合十。

「勞煩通傳,故人攜棋來訪,求一局手談。」

小僧掃帚一頓,帶著蕭宜去見住持了。

臨走前,蕭宜說此次手談快則三日慢則七日,讓我照顧好自己。

我和謝曜被領去了後院的客房。

說是客房,其實就是兩間空禪房,中間隔著一道薄牆。

被褥倒是乾淨,只是送來吃食的份量對於習武之人來說實在少得可憐。

謝曜暴風吸入完畢後,眼冒綠光地問我。

「裴嬌,想不想吃山雞?」

我猛地點頭。

20

後山果然有野雞。我撿起兩顆石子,隨手一擲,兩隻山雞應聲而倒。

謝曜朝我比了個大拇指,喜滋滋地撿起山雞,利落地收拾完架在火上烤。

油脂滴在炭火上,滋滋作響。

我們坐在大石頭上,對著小溪,美滋滋地啃雞腿。

溪水映著滿天星斗,亮得像碎銀子。

我忽然想起宋婉晴五歲時的樣子。

她問我天上的星星好不好吃,我就買來楊桃藏在湖底,她指哪顆,我就撈哪顆。

再後來,她什麼都想要和我一樣的。

我扎高馬尾,她也要。我去爬樹,她也要,爬不上去就站在樹下哭,我便哄哄她,把她拖上去。

她說我的都是最好的,所以她也要一樣的。

有一回她發燒,攥著我的手指,說姐姐別走。

我說不走,她就攥得更緊了。

我以為她是真心喜歡我這個姐姐的。

如今我一死,她轉頭就和陸無憂訂了婚。

現在想來,是我自己一廂情願了。

後來,陸無憂主動提親要幫我度過危機,我很感動。

我以為他至少敬我。

可結果呢?若是他們早就芳心互許,又何必遛我這一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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