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沉舟月微霜》江珞影楚栩珩魏予星_第4章 馬車繼續前行

馬車繼續前行，剛行出幾十裡。

馬伕驚慌稟告：“小姐，前方山崩了，一時半會兒怕是不能通行。”

風雪漸盛，前方楚栩珩的侍衛們正在清理碎石。

只能又停頓歇息。

小雪攙扶我進了附近一處山洞，避寒取暖。

進了洞口，便見陰暗潮溼的山洞裡已生了火，楚栩珩就坐在火堆旁。

他的喜嬤嬤熱情招呼我一同歇息，隨後領著小雪出去抱柴。

柴火霹靂，只餘我與楚栩珩。

我隔著燃燒的火焰，藉著火光，去瞧對面的楚栩珩。

他微閉著雙目，一身紅衣，清雋俊朗。

我們成婚時，是在國喪期間，因不能大操大辦，於是只能穿著尋常的衣服拜過天地就算成了婚。

那晚。

楚栩珩與我飲過合衾酒，便同我保證。

之後一定會讓我穿上鳳冠霞帔，他紅妝十里替我補上婚嫁之儀。

那天開始，我就在期盼，待我們穿上婚嫁禮服，會是如何模樣。

我心裡湧起一陣悲悸。

如今再著嫁衣，卻是各自婚娶，再不相干。

我隔著躥高的火焰，就這樣靜靜地，失神看著楚栩珩。

不知過了多久，楚栩珩烏黑眼眸平靜朝我看過來，平靜的眸光裡帶著明顯的厭惡。

我迅速別開眼。

他卻冷然緊繃著一張臉，開了口：“江珞影，魏家並無喜訊，也並無納妾之意。”

山洞狹小，寂靜得只能聽見急促的喘息聲。

冷汗浸溼後背，我的心跳從胸腔裡用力往外撞著。

他是……都知道了？

然而，下一瞬就又聽他說：“江珞影，給魏景舟那浪蕩子做外室，是你自願還是家人定下的？”

他竟以為我是給魏景舟做外室。

外室，是比妾還要低賤的。

也不怪他如此想。

阿爹出事時，他曾上門來問過的，他問我是不是怕拖累他，才與他和離。

他在雨中站了整夜，說若阿爹有冤屈，他替我申；

他把房契地契交給我，他說他會努力科考入仕，替我撐起江家門楣。

那時我怎麼說的？

我說：“替我撐起江家門楣？楚栩珩，你一無權勢二無根基，往後更是無能，你倒是說說要替我怎麼撐？”

我還說：“若你真的想再娶我，那便認回楚相這個父親，給我榮華富貴，我還能忍著噁心和你這個廢人在一起。”

楚相是他發誓斷絕關係的父親，更是為了扶正外室逼死他母親的仇人。

我撿最傷人的話說，也將他傷了個徹底。

收回思緒，我低下眼，強扯出一抹苦笑：“我若不願，沒人能讓我低頭，我自是心甘情願的。”

“魏景舟雖浪蕩多情，但家財萬貫，對外室更是願花千金哄著，我就是欣賞他性情做派，與我一樣。”

楚栩珩厭惡的眸光幾乎是直直紮了過來。

犀利得我不敢抬頭去看他。

他冷笑一聲，譏嘲淡淡從唇角溢位。

我緊攥著手心，任他的漠然冰冷，刺得我千瘡百孔。

就在這時。

小雪拿著婚書進來，慌慌張張打破了這沉寂。

“小姐，婚書都被風雪弄潮溼了……”

她走得急，被碎石一絆，整個人‘砰’地向前栽在楚栩珩面前，懷中婚書‘唰’地散開，攤開在地。

楚栩珩垂眸，目光落在那紙幽契上——

?今有魏家郎君予星為國捐軀，哀其魂孤，江家女珞影自願與君結下幽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