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舊夢沉舟月微霜》江珞影楚栩珩魏予星_第19章 那日

那日,向來恭孝的太子,抗了兩道旨。

一旨是替幼妹抗的,賜婚旨意。

一旨是替自己抗的,也是賜婚旨意。

陛下大怒。

也因此,無數言官上諫,恐太子與公主兄妹有染,乃皇家恥辱。

朝堂中,言辭愈發激烈。

而後,邊關大急,楚栩珩匆匆帶兵趕回邊關。

他出徵前,只對阿影說了一句:“阿影,不必等皇兄了。”

離行那夜,趙貴妃帶酒,與阿影暢飲了。

趙貴妃是阿影的生母,亦是皇后的手帕交。

酒意正濃時。

趙貴妃放下酒杯,指著楚栩珩策馬離去的方向,她說:“阿影,母妃常常在想,是不是母妃錯了?”

阿影十二歲那年,第一次洞察到自己對皇兄的心意時。

茶飯不思,她一直覺得自己是覬覦兄長的女子。

她怎能,覬覦自己的兄長。

趙貴妃得知,便和阿影說了楚栩珩的真實身份。

大昭開國那年,皇后曾被敵軍擄走,而後懷上了敵軍首領的孩子。

楚栩珩,是皇后與敵軍的孩子。

那時阿影便知曉。

她與楚栩珩絕無可能了。

若他身份被世人知曉,他不會是大昭千尊萬貴的殿下。

他會被打在恥辱柱上。

他的身份,是一道催命符。

所以她不能說。

趙貴妃最後是哭著與阿影說的。

“母妃知道,你想嫁的人不能嫁。可如今你為了你的皇兄,必須要嫁。”

“若你不嫁,他便一生不會娶。陛下絕無可能會將大昭交給不婚娶的皇子手中,而手握重兵的皇子,若不坐皇位下場如何,你該知曉。”

母妃的意思是。

她若不嫁,便會害死兄長。

那夜,她哭了一夜。

十二歲那年,她也哭了一夜。

她寧願困在皇城,也不願再嫁他人了。

可此刻她才知道,事事並非能得圓滿,縱她已然做好玉碎準備,卻還是有不想為卻必須為之事。

她嫁給了狀元郎。

她還是日日抄著皇兄讓她抄的,離思賦。

她想待離思賦抄完,皇兄的捷報便也該傳回城了。

昭陽十九年,離思賦抄了整整十二遍,皇后忤逆聖意,幽居乾安宮。

昭陽二十年,離思賦抄了一百零一遍了。

兄長還是沒能回來。

那年冬日,狀元郎終是嘆息,握著她的手與她說:“公主不必再抄了,殿下他不會再回來了。”

她抬頭,靜靜看著他,比想象中的要平靜許多。

她只是問:“是不會回來了,還是不能回來了。”

狀元郎沉默了。

她瞭然點頭,連夜入了宮。

趙貴妃得知她已知曉,連連嘆息:“阿孃早知,便不阻你了。”

原是他抗旨後,他的身份便被皇后身旁的婢女舉報,為的只是出宮機會。

那婢女不知,皇后之所以留她在宮中,便是早有提拔她做女官之意。

那一戰,不是出征。

是他該走的斷頭路。

阿影悲悸得一句話都說不出。

她問:“皇兄是如何死的?”

趙貴妃將她抱入懷中,聲音啞澀:“在水牢四十九日,受盡鞭刑,而後被烈火炙烤,身上潰爛傷口,被一刀一刀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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