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清策_第3章 此刻口不擇言的模樣
此刻口不擇言的模樣,更加證實了這信件的真實。
顧修遠攥著那封信,深深的看了慌亂不堪的溫靈嬋。
良久。
他將那信放在火舌上,燒了個乾淨。
「這其中……許是有什麼誤會,也未可知。」
「當年嬋兒還是襁褓孩童,即便是真的,和她又有什麼關係呢。」
香蘭氣紅了眼。
「今日是我們夫人受害。」
「你就這般偏袒她嗎?」
似是心中有虧。
顧修遠別過頭去,不再看我。
「嬋兒,快些起來。」
「當初是我考慮不周,將你放置在家中,才生出今日諸多禍端。」
「我在京郊還有處宅子,你搬去那裡住,可好?」
覺著自己逃過一劫。
溫靈嬋沒了方才的慌張。
她怯怯地看著顧修遠,眼中蓄滿了淚水。
「那……我還能再見到顧哥哥嗎?」
「我在這世上只有你一個親人了,即便是死,我也要死在你的身邊。」
7
我看著面前的兩人。
心生疑慮。
這苦主分明是我,何時輪得到他顧修遠替我原諒旁人?
難不成成了婚,我便成了他的附屬了?
可自小爹爹便教我,公平不是靠別人施捨才能得到的。
你若是覺得不公……
那便親手奪回自己的公道。
我接過香蘭手中的寒刃劍。
猛地朝著溫靈嬋刺去。
既然要死在顧修遠的身邊,那我便成全你。
寒刃破空,帶起一聲銳響。
背對著我的顧修遠當即抬手抵擋,閃身站到溫靈嬋的身前。
方才我使了全身的力氣至手腕上。
但因著身前多了個顧修遠,劍刃堪堪停在溫靈嬋肩胛內兩指。
劇痛讓她面上血色盡失。
豆大的淚珠不斷地滾落下來。
此刻,溫靈嬋沒了方才的志得意滿。
而是換上了真切的恐懼。
她想要求饒,但語調卻無法連貫。
只能發出痛苦的??吟。
看著眼前的場景。
我挑了挑眉,吐出了??中的一口濁氣。
「顧修遠,上一個挑釁我的。」
「今時今日恐怕已經化成一堆白骨了。」
「身處後宅久了,你真當我是軟包子了不成?」
8
當日一擊未中。
顧修遠連夜便將人帶出了府。
甚至還未來得及處理他們二人身上的傷口,只管逃命去了。
我在院中,給我孩兒的小鞋收針。
可惜這鞋子再也穿不到我孩兒的腳上了。
一滴淚砸在了上面,滲進那毛茸茸的虎頭中消失不見。
香蘭擔憂地遞來帕子:「夫人,這裡風大。」
「仔細得了風寒。」
「溫靈嬋的去向可尋到了?」
香蘭應道:「都是府中的人,將軍再怎麼想遮掩,總是會留下蛛絲馬跡的。」
我垂眸輕笑。
顧修遠自以為瞞天過海,可實際上不過是我放他們離開上京城的城門。
瞞天過海,收留罪臣之女。
溫靈嬋這個人便是鐵打的實證。
三日後。
我終究還是沒能保住這個孩子。
在府醫一碗墮胎藥中,免去了諸多苦楚。
香蘭侍候著我喝那苦得發澀的藥汁。
顧修遠便是這時帶著一身寒意闖了進來。
前些日子,他被我的寒忍劍所傷。
即便是能在馬背上威風凜凜的大將軍,終究是肉體凡胎。
失了往日的精氣神。
他面色蒼白,腳步虛浮。
看了眼床榻上的我,緩步朝我走來。
香蘭憤恨地別開眼。
猛地打翻了一旁淨手的水盆。
滿滿一盆水,就這樣澆在了顧修遠的身上。
不僅將人澆成了落湯雞,還澆到了他還未長好的傷口上。
肩膀處的傷口又重新開始滲血。
「呀!都怪奴婢手笨。」
「本是想端水來為將軍淨手,誰料手一抖,澆溼了將軍的衣物,還請將軍勿怪。」
顧修遠本想開口訓斥。
我神色嘲諷道:「香蘭雖手笨,但還沒到將飯食做成毒藥的地步。」
「算不得什麼。」
9
顧修遠開口。
聲音有些乾澀。
「那日之事,是我委屈了你。」
「這些時日,我已經派人去查了當年之事。」
「溫府姨娘被人陷害死於難產,確有其事。」
說著他又張了張口,彷彿十分難言。
「府中採買的老張,特意在那裝苦杏仁的罐子上貼了標記,又怕人誤食,放於高處。」
「若非是有意為之,斷然不可能拿錯。」
顧修遠說得艱難。
神色中帶著祈求。
「芷清,阿嬋她確是孩子心性。」
「定是短期內喪父喪母,家中遭遇突變,她來到咱們府上一時如同漂泊浮萍,這才做出了這種糊塗事。」
「她年紀小,日後我定好好教她,不叫她再犯。」
「索性府醫說你沒事,你可否看在我的面子上饒她這一回?」
我垂下眼眸,心中滿是諷刺。
這種簡單的伎倆。
顧修遠早該想到的,不是嗎?
不過是心亂了,腦子也糊塗了。
當日所為,想要息事寧人。
打算讓我生生嚥下這苦果罷了。
可他在做那一切的時候。
已經全然忘了,我不僅是他的夫人。
還是當年他在玉城被圍彈盡糧絕之時,率先鋒突圍、
解全城之困的女將軍。
如今被我捅了一劍後……
反倒是回了神智。
他知曉了,像這種事還得求我這苦主諒解。
果真。
人是不能給太多好臉色的。
10
孃親端著一碟蜜餞從外間走來。
「你自小便怕苦。」
「如今偏生要吃這麼多苦藥,可真是難為我的兒了。」
見到母親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