芷清策_第2章 那分明是用苦杏仁做成的
那分明是用苦杏仁做成的,只要劑量用得好。
短期並不會致命,只會慢慢傷胎,致使一屍兩命。
我看著面前的信件。
若非我體質特異,否則必然不能這般順利就發現溫靈嬋的陰謀。
只怕將來等著我的便是一屍兩命。
因而。
今日見我吐血,她才會這般震驚。
我提起劍櫝中每日都會擦拭的寒刃劍,便往溫靈嬋的院中去。
臨到院外。
只見顧修遠身邊的貼身護衛守在院外。
見到我,他的神色有些慌張。
「你的主子在裡面嗎?」
這人支支吾吾,剛想伸手攔住我。
便被我抽出的劍抵住了脖子。
我下手使了幾份力氣。
寒刃劍很快就見了血。
我冷聲道:「你是當我不敢??你嗎?」
「安靜些,若是驚擾了他們二人,我定會讓你知道什麼叫做生不如死。」
4
靠近窗欞。
我聽見了房中兩人的低語。
「顧哥哥,都怪嬋兒不中用。」
「竟然將用來備藥的苦杏仁弄錯了,今日差點害了夫人,我……我實在無顏留在這裡了。」
「多謝顧哥哥這麼多天的照顧,嬋兒父母親人皆不在人世,我倒不如直接……」
話還未說完。
便被顧修遠厲聲打斷。
「別胡說!」
「你本是千金小姐,何時受過這些苦,我竟不知你在府中還要做這些活計,芷清實在是不像話了些。」
「不怪夫人,顧哥哥你千萬別這麼說。」
「後宅事務一切由夫人做主,我不願讓你與她為難。」
說著。
溫靈嬋的聲音軟了下來。
帶上了幾分羞怯。
「將軍在外有自己的公務要處理,奴只想你能安心辦差,不會被後宅女子之間的小事分憂。」
「惟願你能事事順心便好。
」
聽到此處。
我不禁浮上一絲冷笑。
溫靈嬋可真是人前人後兩副面孔。
自打進府,她的住處飯食一應給的是府上貴客的規格。
當日分明是她執意要做點實事。
如今一通顛倒黑白。
竟成了她溫靈嬋為了我的家宅安寧。
忍氣吞聲地活著。
5
我抬手示意。
香蘭立即上前,一腳踹開了房門。
屏門四下敞著,露出兩張驚詫的面孔。
溫靈嬋狀若無骨地依偎在顧修遠的懷中。
兩人正對著燭光,給溫靈嬋手指上的水泡塗藥。
似是有些疼,她的眼眶中還溢著幾滴淚。
要落不落,惹人生憐。
顧修遠也因此心生憐惜。
將溫靈嬋的手執到唇邊,輕輕地呼著氣。
「啊!夫人!」
見到是我,方才還如膠似漆的兩人立即分開。
顧修遠正要開口解釋什麼。
溫靈嬋當即咬著唇,跑到我的面前跪下。
「夫人您莫要誤會,我與顧哥哥之間沒有什麼的。」
「今日是顧哥哥憐惜我被燙傷了手,便尋了藥膏替我上藥,幼時靈嬋頑劣,每每受傷都是顧哥哥想著我。」
「故而,今日才一盡兄長的責任。」
「方才之事不是您想的那樣,我們沒有半分逾矩!」
我坐在香蘭搬來的椅子上看著眼前的鬧劇。
見我沒有應答。
溫靈嬋一邊抹著淚,一邊在地上砰砰地磕著頭。
頭砸在細墁方磚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聽著是實打實地在磕了。
但還沒等她磕到第三下,便被三兩步上前的顧修遠拉進了懷中。
「夠了!」
「只是上藥罷了,我們之間沒有你想的齷齪事。」
「你竟要不依不饒到這種地步嗎?」
「嬋兒還小,家中又遭逢大難。
」
「來投奔我後,還要處處看你的臉色,日子過得本就謹小慎微,你是要將她逼死才肯罷休嗎?」
那哭得梨花帶雨的溫靈嬋扯了扯他的衣角。
「別……顧哥哥別這麼說。」
「都怪嬋兒做錯了事,惹得夫人生氣。」
「夫人肯收留我,對我而言已是大恩大德,嬋兒不敢再奢求其他。」
顧修遠聽到此。
將人拉到他自己面前,垂下頭看著她的眼。
一字一句道:「你沒有錯。」
「沒有做錯的事,不要委屈自己認下。」
「不然……師傅在天之靈,也不會原諒我的。」
說罷,細緻地擦了擦溫靈嬋面上的淚。
珍重地將人攬進了自己的懷中。
6
我看著面前這個溫聲細語的男人。
想起方才與我對峙時,那張因憤怒而略顯猙獰的臉。
忽然覺得索然無味。
七年相識,三年姻緣。
曾經我們也珍視彼此如珠如寶,不然我也不會冒著危險,願意與他孕育子嗣。
在世人的眼中,我們也是令人豔羨的伴侶。
可眼前的事實向我證明,世間男子多薄情寡義。
從前的海誓山盟,也只有我一人在堅守。
既如此。
我便用溫靈嬋和這始作俑者的命,來為我的孩兒陪葬。
一抬手。
我將隨身帶著的信件扔到了顧修遠的臉上。
輕飄飄的紙從他的臉上滑落到地上。
他詫異地俯下身撿起。
顧修遠越看眉頭皺得越緊,就連攥著信件的骨節都微微泛白。
像是察覺到異樣。
溫靈嬋滿臉驚慌地湊到顧修遠的手前。
「不是的!」
她面色慘白地癱軟在地。
「顧哥哥你要相信我啊!這上面說的絕對不是真的。」
「我……我以逝去的爹爹起誓,若嬋兒當真存了害人的心,便叫我不得好死!」
到底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
即便再怎麼細緻,終究會露了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