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花木郎如果花木蘭本就是男兒身_第四章 誰知道王爺沒來
誰知道王爺沒來,來的是一道聖旨。
王爺一到京城,帶著花木郎赴了宮中的家宴。
花木郎:「我覺得你家裡人都不喜歡我。」
王爺:「沒關係的,我喜歡你啊,他們不喜歡你,以後便少與他們走動。況且我兄長很是寵我,我若堅持,他總會鬆口。」
結果第二天,御林軍就拘了兩人,下了天牢。
來辦他的人是皇帝身邊的大宦官,聲稱在花木郎的房間裡找到了桐木人偶,上面寫著天子名諱和生辰八字:「此妖人意圖以巫蠱之術謀害皇上,此事,王爺知是不知?!」
花木郎:「我沒有!我才不幹這麼娘的事!」
王爺一把按住了他:「我知道,是我……乾的,但是他不知道。」
花木郎不明白,王爺卻明白過來了,原來此次宣他回朝是場鴻門宴。扶風原大捷,他功高震主,巫蠱也就是個由頭,他兄長忌憚他了。
王爺朝宦官一拜:「是我想要謀朝篡位,是我下的巫蠱,跟花木郎無關,他是無辜的,還請公公饒他一命。」
花木郎雖然不知道來龍去脈,此時學著他的樣跪了下來,喪氣道:「是我乾的,是我乾的,這麼孃的事肯定是我乾的。」
宦官「誒呀」了一聲,單獨留見了王爺:「王爺,謀逆可是五馬分屍的大罪,王爺您認了,就沒有回頭路了!陛下和王爺您畢竟手足同胞,血脈相連,這次也是藉著這男寵的事敲打敲打您,哪裡肯狠心……痛下殺手呢!王爺您就低個頭,服個軟,全當做不知道,向陛下表個衷心吧!」
王爺將一枚東珠塞進他手裡:「我若當做不知,木郎必死。公公,木郎於我不是男寵,事已至此,我不能看著他因為我們兄弟鬩牆含冤受罪。我身死後,請你替我好好照料他。」
說罷竟然拔出他的佩劍自決。
宋品兆跟在王元利身後接了旨。
「靖王為妖人所惑,行巫蠱之事,意圖謀逆。靖王黨羽,一律就地斬殺,欽此!」
【12】
接下去幾個月,軍中腥風血雨,連坐無數。
反倒是宋品兆,所有人都曉得他看不起花木郎,即使是花木郎勢頭最勁時,也不畏強權,堅持自己未過門的妻子是墜美的,逃過一劫。
有一日,宋品兆一邊巡帳,一邊想著王爺的事。思來想去,只覺得心中憋屈:「想造反怎麼也不跟我說一聲,還算是個人麼?若是偌大個青州軍開拔回京,那還有御林軍什麼事兒?我從朱雀大街殺進去,花木郎在玄武門接應,保準能成事。」
就在這時,轅門前有人喧譁。
宋品兆問:「怎麼回事?」
「有個瘋瘋癲癲的乞丐,口口聲聲要見左將軍您。」
宋品兆大怒:「怎麼回事!軍營附近搞得烏煙瘴氣!打一頓轟出去!」
遠處很快傳來打板子聲。
那乞丐起先只是哼哼唧唧,打得疼了,突然大喊道:「宋品兆,你欠了我一盒胭脂!你欠我一盒胭脂的!」
聲音尖細。
宋品兆一愣,趕到營前勾住那人的下巴一瞧。
立刻冷汗津津。
「走,把他帶我帳子裡——你們幾個嘴巴嚴一點,不許透露半點風聲。」
【13】
皇帝原本不想靖王死的,靖王卻死了,皇帝便把火氣撒在花木郎頭上,叫他吃了很多苦頭。
他彷彿老了幾十歲,瘦骨嶙峋,一頭青絲變了白髮,粘連著穢物,惡臭熏天。身上亦是傷痕累累,不知是在宮中捱了打,還是一路上受了罪。
更加要緊的是,他受了腐刑,下體潰爛得厲害。
宋品兆也不知道他是如何逃出來,又是一路乞討來到青州。
他不敢想。
【14】
花木郎稍好一些,便詢問他軍中細務,一板一眼,宋品兆彷彿覺得自己在向王爺覆命——花木郎以前明明是隻管殺不管埋的。
問完了,花木郎閉目沉思了一陣,跟他商量出兵收復燕雲十六州。
宋品兆低頭道:「皇上的意思是守住關山,不可主動尋隙滋事。」
「關他什麼事?!」花木郎雙眼通紅,手背上青筋畢現,對上宋品兆的眼,又軟下來哀求道,「燕雲十六州是我們漢人的!王爺日日夜夜做夢都想……」
宋品兆肅然點頭,幾個月來心中淤積的烏煙瘴氣一掃而光:「你說得對,管他呢,幹吧。就是我恐怕沒有這個才能。」
他出生將門,自負謀略,可也不得不承認他對花木郎有幾分嫉妒。
「你有我。」花木郎自負道,「我什麼都不要的。」
【15】
劉起嗅出了宋品兆帳中的不同尋常。
劉起:「將軍,花木郎這個人,萬萬不能留在身邊。靖王謀反一事,搞得軍中風聲鶴唳,花木郎不是那些連坐的黨羽,他確確實實是主謀之一,朝廷都在通緝!」
宋品兆:「嗯。」
劉起:「我知道將軍不肯落井下石,為今之計,就是在東窗事發之前,把花木郎扭送到王元利那裡,也好討個將功折罪啊!」
宋品兆長長地嘆了口氣:「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做不到啊。我是看不慣花木郎,但我更看不慣那幫宵小憑著莫須有的名頭作踐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