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花木郎如果花木蘭本就是男兒身_第六章 花木郎在那長着枇杷樹的野墳前跳舞的時候
花木郎在那長著枇杷樹的野墳前跳舞的時候,宋品兆就抱著胸口,倚在不遠處的松樹後面。
跳的曲子是《衛風·木瓜》。
詩風早就失傳了,但是王爺通音律,聽說他譜過一曲。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投我以木桃,報之以瓊瑤。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投我以木李,報之以瓊玖。匪報也,永以為好也!」
歌聲清凌凌的,沒有哀怨,沒有憂愁。
因為遇到你是我此生最好的事了。
而宋品兆看著天上月,沒有看世間人。
因為那是花木郎跳給王爺看的。
但是他雖然沒有看見,卻終其一生都覺得,那應該是世間最美的一支舞了吧。
【尾聲】
後來,宋品兆終於把未過門的妻子娶過了門。
第二天一早,小雀姑娘畫眉。
她也知道自己是個手殘,畫完之後不問宋品兆是否入時,只是問:「你看我畫的還像個眉毛麼?」
宋品兆看了半天,唔了一聲:「好看的。」
小雀姑娘雀躍,跳起來親了他一口。
宋品兆後知後覺地釋懷了。
他想,也許男人喜歡男人,也不是什麼天大的錯。
問郎好不好,他說俏,那不就完了麼。
再後來,宋品兆被驅逐到權力中心之外,揀了個閒職噹噹,每天憤憤不平地在隱居之地寫批判詩。劉起說的沒錯,他果然不適合官場,走不遠。
而他和王爺、花木郎千辛萬苦收復的燕雲十六州,也被皇帝割讓給了金人。
金人依舊年年南下,帝朝風雨飄搖,連宋夫人——當年那個要二十首情詩才能哄好的小雀姑娘——都時不時感慨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宋品兆很清楚,他們不是沒有精兵良將,他們的精兵良將甚至還能唱歌跳舞呢!
可是,可是……
「報應。」宋品兆喃喃道,「報應。」
彷彿一個王朝的風流都在那一支詩風中被生生葬送了。
有一日,宋品兆的詩友給他寄了首小詩。
「憶昔午橋橋上飲,坐中多是豪英。長溝流月去無聲。杏花疏影裡,吹笛到天明。」
「二十餘年如一夢,此身雖在堪驚。閒登小閣看新晴。古今多少事,漁唱起三更。」
宋品兆突然半夜爬起來,哭得不能自已。
他想自己終究不能混混沌沌過下去的,他想起青州大營,想起王爺的笑,想起花木郎的眼睛,就覺得自己必須是要做點什麼的。
就連夜以「風雨齋主人」的筆名寫下了《花木郎》。
這個本子後來火遍了大街小巷。
在長詩的最後,風雨齋主人寫道:
花木郎難道不是個鐵錚錚的男兒麼?
花木郎難道不是個嫵媚的男人麼?
那麼花木郎究竟是男是女,又有什麼要緊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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