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風雨過後,依然敢愛》江疏桐陸之舟許竹心_第九章 蘇城市看守所

蘇城市看守所,審訊室。

慘白的燈光從頭頂直射下來,陸之舟穿著統一的號服,坐在椅子上,手銬冰涼的觸感透過薄薄的衣料硌著手腕。

他低著頭,眼底密佈的血絲,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胡茬。

對面的兩位辦案民警,神情嚴肅。

“陸之舟,關於你非法獲取並洩露瑞豐資本商業秘密一事,證據確鑿。”

“這是從江疏桐女士電腦恢復的操作日誌,顯示你透過江疏桐女士的電腦訪問並複製了涉案檔案。這是檔案傳輸路徑追蹤記錄。這是瑞豐資本出具的損失初步評估。你還有什麼要說的?”

陸之舟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聲音乾澀嘶啞:“我沒有,那是誤會,是我妻子她工作上的檔案,我只是幫她看看。”

民警的聲音陡然嚴厲,“用技術手段繞過她的許可權,在深夜複製核心客戶資料,然後透過加密渠道傳送給瑞豐資本的直接競爭對手啟明資本?這也是幫她看看?”

另一份證據被推過來,是經偵部門調取的通聯和網路記錄,指向一個匿名郵箱和IP地址,最終溯源到他透過海外代理的伺服器。

陸之舟臉色灰白。

“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把作案動機、過程、與啟明資本的聯絡,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民警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

漫長的沉默後,陸之舟的肩膀垮塌下去。

他聲音麻木,交代瞭如何因江疏桐起訴許竹心、執意離婚而惱羞成怒,如何想用毀掉她事業的方式逼她就範,如何利用在家中的便利竊取資料,又如何透過隱蔽渠道聯絡上啟明資本那邊一箇中間人。

每說一句,他都能感覺到自己過往那個精英律師的皮囊,正在被自己親手撕得粉碎。

幾天後,符合規定程式的家屬會見。

隔著厚厚的防彈玻璃,陸之舟看到了母親。

短短幾日,母親彷彿老了十歲,頭髮凌亂,眼睛紅腫得像桃子,一看到他就撲到玻璃前,手拍打著,未語淚先流。

“之舟啊,我的兒啊,你怎麼在這裡面啊,你讓媽可怎麼活啊。”

陸之舟嘴唇動了動,想叫一聲“媽”,卻發不出聲音。

“都是江疏桐那個毒婦,掃把星。”母親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怨毒的光芒,“她不知道用了什麼妖法,自己從家裡跑了,電話不接資訊不會,還把你害成這樣,她這是要你的命啊,一日夫妻百日恩,她怎麼就這麼狠心,把自己的男人往監獄裡送啊。”

母親顛來倒去地咒罵著,哭訴著。

字字句句,都像鈍刀子割在陸之舟早已麻木的心上。

忽然間,一種極度荒誕又悲涼的感覺席捲了他。

他想起了大學櫻花樹下,江疏桐羞紅的臉;

想起了他們攢錢買下第一套小房子時的欣喜;

想起了他在婚禮上顫抖著手為她戴上戒指時,心底那份以為抵達永恆的篤定。

也不過是半年光景。

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

他們曾經多麼相愛,他的一個錯誤,難道十年的感情都無法讓她原諒嗎?

江疏桐是真的狠心。

“媽,”他終於嘶啞地開口,聲音破碎不堪,“別哭了回去吧。是兒子不孝。”

許竹心站在陸母身後半步,穿著一件不合身的寬鬆外套,臉色蒼白,眼睛紅腫,正默默望著他掉眼淚,眼神里有驚慌,也有恐懼。

他低下頭,再也無法面對玻璃外母親那破碎絕望的眼神。

會見時間到。

民警示意母親離開。

陸之舟被帶離會見室,走回那條長長的、昏暗的走廊。

腳步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一聲,一聲,敲打在他已然一片死寂的心上。

許竹心深深看了他一眼,深吸一口氣,轉身跟著陸母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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