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風雨過後,依然敢愛》江疏桐陸之舟許竹心_第七章 晨間的陽光有些刺眼

晨間的陽光有些刺眼,落在陸之舟的側臉上。

他捏了捏眉心,試圖將那一夜混亂帶來的疲憊和隱隱的不安壓下。

上午九點,庭前會議準時開始。

委託人是一位中年企業家,因為一樁標的額不小的合同糾紛焦頭爛額。

陸之舟坐在代理律師席上,面前攤開著厚厚的卷宗,手裡握著筆,目光落在檔案上,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

委託人的聲音忽遠忽近,像隔著一層厚重的玻璃,只剩下模糊不清的嗡嗡聲。

他感覺自己像個局外人,靈魂彷彿抽離了軀殼,懸在半空,冷漠地俯視著這場與他無關的表演。

腦子裡不受控制地回放著昨晚的畫面:

江疏桐那雙冰封般的、滿是嫌惡的眼睛;

她冷笑著吐出“你真噁心”時,嘴角那抹刺骨的弧度;

許竹心破碎的、從客房傳來的壓抑哭聲;

清晨離開時,主臥的門緊閉著,裡面似乎有些動靜,應該是她在翻身。

“陸律師?”委託人提高了音量。

陸之舟猛地回過神,迅速調整表情,“抱歉,剛剛在思考一個細節。王總請您繼續,關於第三項證據的關聯性問題。”

他試圖將思緒拉回案件,但注意力像斷了線的風箏,怎麼也收不攏。

會議中途休息十分鐘。

陸之舟走到走廊盡頭,摸出煙盒,點燃一支。

尼古丁稍稍緩解了太陽穴的抽痛,但心底那股沒來由的煩躁和空落感卻愈發清晰。

“之舟。”

一個沉穩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陸之舟迅速掐滅菸頭,轉過身,是律所的資深合夥人,也是帶他入行的師父,周正明。

周正明看著他略顯蒼白的臉色和眼底的紅血絲,微微皺眉。

“剛剛在會上,你走神了三次。”周正明聲音不高,卻十分嚴肅:“委託人在講述細節追問時,你的反應慢了半拍。如果不是我及時插話,場面會很難看。”

陸之舟喉結滾動了一下,垂下眼簾:“抱歉,周老師,我昨晚沒休息好。”

周正明走近一步,壓低聲音,“之舟,你是我看著成長起來的,你的專業能力和心理素質向來是所裡年輕人裡拔尖的。上次瑞豐資本那個資料洩露的風波,雖然沒查到我們頭上,但業內已經有了一些不太好的傳言。現在你又這個樣子……”

“周老師,那件事……”陸之舟的心臟狠狠一跳。

周正明抬手製止了他,目光深邃:“我不問細節,但你要知道,律師這行,聲譽就是生命線。家裡的事,儘快處理好,不要帶到工作裡來。”

陸之舟疲憊地點了點頭。

口袋裡的手機就嗡嗡震動,陸之舟和周正明示意,走進樓梯間。

“喂,媽?”

電話那頭立刻傳來母親焦灼慌亂的聲音:“之舟,不好了,竹心一大早起來就說肚子疼,疼得臉都白了,我嚇壞了,趕緊打了車帶她來市一院了,醫生讓先做B超,可前面還有十幾個號,萬一孩子有個什麼閃失可怎麼辦啊。”

陸之舟心猛地一緊:“媽,您別急,慢慢說。竹心現在具體怎麼樣?除了肚子疼,有沒有出血或者其他症狀?”

“就是疼,縮著身子,疼得直掉眼淚,說像是有人往下拽,出血倒是沒看見,可這疼法也太嚇人了。”

“媽,我現在在開一個很重要的庭前會議,走不開。您先穩住,聽醫生的安排,檢查結果出來立刻告訴我。”陸之舟耐著性子安撫,但思緒已經飛快轉動。他深吸一口氣,問出了那個在心頭盤旋的問題,“那桐桐呢?您出門的時候,她怎麼樣?”

“她能怎麼樣?房門關得死死的,我反鎖了大門,鑰匙在我這兒呢,她跑不了,現在哪還顧得上她,竹心和孩子要緊啊。”

陸之舟心底的不安越來越濃。

“我知道了,媽。”他打斷母親的話,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您先照顧竹心,有任何情況馬上打我電話。我這邊儘快結束就過去。”

結束通話電話,陸之舟站在原地,消防通道里昏暗的光線映著他晦暗不明的臉色。

走廊盡頭會議室隱約傳來的交談聲,此刻聽起來遙遠而模糊。

陸之舟剛拉開消防通道的門,兩名警察迎面走來,目光如炬,瞬間鎖定了他。

“陸之舟,你涉嫌侵犯商業秘密罪,現依法傳喚你配合調查。”

一張蓋著紅印的傳喚通知書遞到眼前。

周圍的目光像針一樣刺來。

陸之舟臉色煞白,如遭雷擊。

周正明站在會議室門口,臉色鐵青,眼中滿是震驚與失望。

眾目睽睽之下,陸之舟被兩名民警一左一右夾在中間帶走。

職業生涯、聲譽,在身後碎裂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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