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若得春雨細珍珠_第二章 我一時臊紅了臉
我一時臊紅了臉:「誰要和你早生貴子?」
他微微一笑,將剃好的魚肉端到我面前:「就算你想生,我也捨不得。有個孩子,你的心就不會在我身上了。」
可夜裡歇息時,他又忽然問我:「憑憑,你想要個孩子嗎?」
我有些摸不著頭腦,隨口說:「這兩年不想,可等到以後,總要有的。若是能生一個孩子,我希望他的眼睛像你,皮膚卻要像我一樣白才好看。」
「若是…… 若你不能有孩子呢?」
我有些奇怪:「我為何不能有孩子?」
他不再說話,我也就沒繼續往下問,往他懷中鑽了鑽,很快就睡著了,迷迷糊糊間,卻聽到他長長地嘆了口氣,低聲對我說:「對不起。」
我以為自己是聽錯了,卻又在想,不知道他是怎麼,對我不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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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燭垂淚,臨近日出時分,我忽然醒來,他竟然也沒睡,支著額,目光灼灼地望著我。
我含糊問:「怎麼不睡覺,瞧著我做什麼?」
「你剛剛做噩夢,哭得很傷心。」
我一時納罕,他卻伸過手來,在我臉上拈了一下,指尖沾著一顆淚珠,搖搖欲墜。我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哭得滿臉淚痕,他又問:「夢到了什麼?」
「我不記得了……」
他不知想到什麼,嘆了口氣,將我攬入懷中,柔聲道:「無論如何,憑憑,在我身邊你都不必害怕。」
他的身上有淡淡的香,說不上是龍涎還是瑞腦,只是一層薄薄的氣息,涼而淡,月亮似的捉摸不透。我低聲說:「只要有你在,我就不會受到傷害,我怎麼會怕?」
他攬著我的手忽然僵了一下,良久,在我額上親了親。窗外的天漸漸亮了起來,他戀戀不捨放開我,起身下床,我跟著下去,他轉頭對我說:「你再多睡一會兒。」
「我來伺候陛下更衣。」
「這樣殷勤?」他狐疑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我不由分說,取了他的玉帶來,狠狠一勒,他被我勒得喉中吐出口氣來:「原來是要謀殺親夫。」
我哈哈大笑,卻又怪道:「你怎麼瘦了這樣多,腰身都細了。」
「這你也能知道?」
「出嫁前,我替你做了一套衣裳,自然知曉你的尺寸。」
這是舊禮,新婦親手裁衣,寓意婚後二人一心一意。我說的有些害羞,低下頭去:「我一會兒將那衣裳找出來,替你改改尺寸,等你下朝回來,就能穿了。」
他恍然大悟:「就是玉郎和我講的,你做了半年,才縫好一隻袖子的那套衣裳?」
玉郎全名孟玉勍,是我二哥。我臉上的害羞僵住,咬牙道:「慢工出細活。」
「可玉郎還和我講,你縫好了才發現,是把左手縫到右邊,只好拆了,又縫了半年?」
孟玉勍,等到見面,我一定要和你決一死戰!
我在心裡罵著二哥,齊冕已經穿戴整齊,看我咬牙切齒,嗤一聲笑出來,牽著我的手說:「衣裳不著急,你仔細又紮了手,倒惹得我心疼。」
我心中甜蜜,一時笑得牙都露出來,又覺得不大文雅,努力想收回去,怎麼收也收不住,只好撲在他懷裡,小聲說:「我等你回來。」
等他走後,我喚來小環:「你去把那套衣服翻出來,齊冕瞧不起人,我偏要縫得又快又好。」
小環聞言,卻站在原地不動,頭深深低著。我以為她沒有聽清,又說了一遍,她卻忽然抬起頭來,哀哀地看著我:「小姐……」
我嚇了一跳:「這是怎麼了?瞧著這樣委屈。」
她臉漲得通紅,剛要說話,一旁,佩兒忽然道:「娘娘,陛下怕您縫補衣裳費眼,特意叮囑我們,帶您去御花園逛逛。小環姐姐大概是怕替您找了衣裳,被陛下怪罪。」
我忍不住笑了:「齊冕哪是這樣小氣的人,你忘了,過去他爬樹翻牆下不來,還是你替他搬的梯子呢。」
小環又將頭深深低了下去,只是說:「小姐,還是去御花園看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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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都這樣講,想必是在宮裡悶了,想出去透透氣。我這樣體恤下人,自然要應下來。於是將縫衣裳的事扔到了腦後,帶著她們去了御花園。
這樣的天氣,巧手的匠人將花在暖房中焙開了,瞧上去奼紫嫣紅,倒像是在春日。我瞧見一盆魏紫,忍不住讚歎道:「這樣的時節,竟還有開得這麼好的牡丹。」
佩兒笑道:「這都是陛下特意替娘娘準備的。說是唯有牡丹真國色,配得上娘娘的國色天香。」
我臉皮比較薄,聽人這樣吹捧,忍不住尷尬,剛巧聽到前面有些喧譁聲,連忙道:「前面這是怎麼了,咱們快去看看。」
佩兒沒來得及攔住我,我已經一陣風似的跑了,到了地方,正好瞧見兩個侍衛拖著一個人往外走。被他們拖著的人衣衫不整,頭髮凌亂,臉上沾了灰塵,望著狼狽至極。
我忍不住問:「這是怎麼了?」
我看出他們本來想裝作沒看到我,見我開口,對視一眼,其中一個向著我領了個禮,恭敬道:「回娘娘的話,這人是從冷宮逃出來的罪婦。」
「冷宮?」我震驚道,「齊…… 陛下有冷宮?」
那人道:「娘娘說笑了,陛下對您情深如海,哪裡會有冷宮。這都是先帝留下的。」
我又要臉紅,還好是冬日,勉強可以推給風大吹得。
「既然是罪婦,便不妨礙二位大人了。」
我轉身剛要走,裙角卻被人拽著,我低頭看去,那罪婦正死死地看著我,手裡扯著我的裙角,卻像是恨不得將我磨牙吮血:「孟珠憑!你竟還活著!」
她說話有些含糊不清,仔細看了才知道,竟是舌頭缺了一截。我看著她沾滿血汙的面孔,一時說不出話來。她卻又桀桀怪笑起來:「情深如海…… 哈哈,情深如海!你這個可憐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