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皎如龍_第二章 我耍完了一出又一出
我耍完了一齣又一齣,累的直喘氣兒,忽然間一隻油膩大掌搭在了肩上。
我渾身一抖,道,「好好說話,你動手動腳地做什麼?」
那男人附庸文雅地搖著摺扇,一顆大金牙閃著光:「鄙人傾慕小娘子,一時唐突,勿怪,勿怪啊~」
「『鄙人』是什麼意思?」師父曾教導我要謙虛、不恥下問,於是我很真誠地發問了,「是知道自己長得醜的稱呼麼?」
那人登時變了臉色,陰惻惻地眯了眼睛,「小丫頭,給你三分顏面,你別不識抬舉!」
我再不知事,也知道他這不是什麼好話,一時有些委屈,「我怎麼不識抬舉?我已很客氣了好不好?若是放在白蒼嶺,我現在已經動手打人了。」
那男人聽我這麼說,環視一圈他身後的家僕,嘿嘿冷笑數聲,「借你天大的膽子,你還敢打爺們!今兒我杜少爺就站在這裡,你動手啊?」
我「呃」了一聲,無奈地揉了揉手腕,一拳揮出。
「這可是您說的哈!」
白惜塵回來的時候,已有七八個男人躺在我四周哎喲哎喲地叫喚了,他擠開圍觀的人群,恨鐵不成鋼地戳我腦門,「為師才走了一盞茶的時辰!你就惹是生非!你!你!你!」
「不是我惹事的!」我忙著撇清,一把將打的半死不活的杜少爺從地上撈起來,「師父,你問他,是他求著我打來著!我盛情難卻,才輕輕地揍了他兩下……」
白惜塵大受震撼,「還有這種奇人?」
「你親自問嘛!」我扯著杜少爺的衣襟左右搖晃,「你說,是不是你要我動手的?」
那杜少爺驚恐地叫了一句,「魔鬼!」雙眼一翻白,又暈了。
「惜塵,你這個徒弟,倒是有點意思。」
身後忽然傳來一把清朗男聲,我這才看到除了師父之外,他身邊還站著一個男子,束墨髮,著道冠,生的倒也端秀俊雅,只是那張臉漠無表情,好像一塊大冰雕。
被他上上下下一打量,我感覺自己連幾根骨頭幾兩肉都要被看穿了。
「這是為師的故交符誅。你可叫一聲符前輩,他早年前閉關修道,在陣法符籙上天賦極高,一張符籙千金難求。」
在某家小茶館,我三人對坐,師父指了指那個冰山美男。
「……腐竹?」我喃喃重複。
「這是劣徒,白皎皎。」師父又一指我。
喂,這介紹差距未免也太大了吧?
我手捧熱茶,感覺自己下一刻就要淌下辛酸淚,那冰山美男衝我略一頷首,「在下青城山第三代關門弟子。此番和我們一同去靈山捉妖。」
我的眼淚瞬間憋回去了。
他說啥來著?
他說他是青城山……第三代弟子?那方才?
腦海中驟然飆過師父剛剛在大街上敲鑼打鼓地賣藝詞,我一口熱茶噴將出來。
滴滴答答的茶水順著某人優美的下顎往下流淌,我感受到那雙本來就不怎麼友善的眼神,更冷了。
行路上,我垂頭喪氣。
「師父,我感覺腐竹前輩可能不大喜歡我。」
「嗯,應該的。」師父淡淡地說,「此人潔癖成性,一天要換三身衣裳,你茶水噴了人家一臉,他不揍你已經格外開恩了。」
我「啊」了一聲,「這麼可怕?師父您得保護我啊!」
「我打不過他,你自求多福。」身側的男人閉目養神,絲毫不為所動。
「你——」我壓低聲音急道,「師父你之前曾告訴我,會護我周全的!」
「現下為師再送你一句真諦,記好了。」
「您說。」
「男人的話通通不要信。」
「……」我氣結,怒道,「你信不信我把你打著人家青城山旗號招搖撞騙的事兒抖落出去?!」
白惜塵沒吭聲,因為前面趕馬的冰山美男回頭了。
「你嚷的這樣大聲,是怕我聽不見嗎?」
行了數十日,我才慢慢明白,此行的目的地是靈山,據說有一個沉睡千年的黑魔蛟要在靈山蘇醒,師父、腐竹還有一干修士不辭千里,從四面八方聚攏而來,就是為了佈陣鎮壓。
靈山山麓有一小鎮,我們便在鎮上的清輝小築歇了腳。
白日里,師父和腐竹等修士出去捉一些小妖,時不時神神秘秘聚在一處討論,可是他們捉妖也不帶我,討論也瞞著我。
可以說,隨便什麼門派的最低等道童參與感都比我強。
我很鬱悶。這鬱悶中還夾雜著一點私心,於是變得複雜而微妙。
其實,我很想和白惜塵並肩作戰,無論對面的敵手是強是弱,我想證明給他看,他的徒弟不是廢物,再不成,他將我護在身前也是好的。
可這念頭也只敢盤桓在心間。
師徒之間動情,放在哪個修仙門派都是十惡不赦之罪。
我知道的。
明面上跟不了,暗戳戳地打探總是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