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沉淵，無岸可歸》沈念霍梟_第5章 我漂浮在半空

我漂浮在半空，等待系統降臨。

霍梟的臉色白得驚人，他死死盯著地上的我，連呼吸都屏住了。

陳默在一旁顫聲開口：“先生……沈小姐她是不是……”

霍梟像沒聽見，他猛地抬腳，鞋尖不輕不重地踢了踢我的肩膀。

“沈念，起來。”

“地板很涼，別裝模作樣。”

我在空中蜷了蜷手指。

心口還是鈍痛了一下。

來到他身邊，整整十年了。

失去記憶的那些年，我在那暗無天日的地下拍賣場裡，

每一秒都在祈禱小叔會從天而降拯救我。

在知道真相前，我是真的，把他當成親人、愛人，當成我的神明。

我垂眼看他。

他還是那副冰冷又煩躁的表情，彷彿我只是個給他添了天大麻煩的物件。

他那一腳其實收了力道，可他到底是刀口舔血過來的。

我只像片枯葉般從臺階邊緣滾落，後腦磕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暗紅的血迅速從髮間滲出，在淺色地面上暈開。

霍梟的瞳孔驟然收縮。

下一秒，他像是被什麼擊中了，猛地撲過來。

他單膝跪地，一把將我抱起，手指迅速壓上我的頸側，又移到我鼻下。

觸手一片冰冷，了無聲息。

他的臉色瞬間灰敗下去。

“……念念？”

他喃喃叫了一聲，隨即像是被燙到般，驟然提高音量，聲音嘶啞破碎：

“備車！去醫院！現在！！！”

他抱著我往外衝，腳步竟有些踉蹌。

候在門口的保鏢愣住了：“先生，沈小姐她……”

“閉嘴！”霍梟猛地打斷他，眼神駭人，“讓醫院準備搶救室！通知血庫！把我私人實驗室裡所有儲備的強心劑和血製品全調過來！快！！！”

他一邊吼，一邊將我平放在客廳地毯上，“撕拉”一聲扯開我早已被血汙浸透的前襟，雙手交疊，開始用力按壓我的胸口。

動作標準，力道精準，是他年輕時在黑幫火併現場救手下練出來的。

可他按得越用力，我的胸口就越沒有起伏。

保鏢頭子嚇得魂飛魄散，連滾帶爬地去打電話。

救護車來得很快。

幾乎是同時，霍梟的私人醫療團隊也帶著大箱藥劑和裝置衝了進來。

霍梟親自跳上救護車，一把推開隨車護士，搶過強心針，將整整三支藥劑推進我的靜脈。

“不可能……”他盯著我毫無反應的臉，聲音開始發抖，“怎麼會沒反應？”

我在空中輕輕搖頭。

當然沒反應。

霍梟，我已經死了。

你忘了？你親手籤的同意書，允許他們“用一切手段讓我長記性”。

你以前總說，只要你還站著，就沒人能當著你的面動我一根頭髮。

可傷我最深的，偏偏就是你。

見霍梟臉色越來越難看，旁邊的醫生硬著頭皮開口：“霍先生，沈小姐的身體狀況似乎……”

“繼續用藥！”霍梟猛地抬頭，眼底佈滿血絲，“用我的直升機！直接送頂層手術室！快！！！”

車一路疾馳衝進醫院。

早已待命的最頂尖團隊圍了上來。

可一個小時，兩個小時……

監護儀上，那條代表心跳的線，始終筆直得像一把刀。

一個年輕醫生忍不住小聲說：“霍先生，沈小姐她可能已經……”

“你胡說八道什麼！”霍梟猛地轉頭，眼神像要吃人，“她只是睡著了！她只是……在跟我鬧脾氣！”

他推開所有人，再次撲到手術檯邊，雙手顫抖著按住我的胸口。

“沈念！我命令你醒過來！”

“聽見沒有！我不准你死！”

他的聲音從嘶吼變成哀求，最終哽在喉嚨裡。

可我沒有絲毫反應。

冰冷，僵硬，了無生機。

幾個醫護上前，試圖將他拉開。

“滾開！”他揮開他們，像一頭困獸，“都滾！誰都別碰她！”

直到“哐當”一聲巨響。

一直沉默站在旁邊的院長，忍無可忍地摔了手中的病歷夾。

“霍梟！你清醒一點！”

“她死了！心跳停止超過四十分鐘了！就算你是閻王，你也拉不回來了！”

“讓她走吧！”

霍梟像是被這句話釘在了原地。

他緩緩地地轉過頭，看向院長，又看向手術檯上被白布半蓋住的我。

目光空洞，彷彿聽不懂那句話的意思。

他手裡還捏著一支沒來得及推注的腎上腺素。

針管從他指間滑落，掉在地上，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