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沉淵,無岸可歸》沈念霍梟_第8章 霍梟和一旁的心腹齊刷刷僵在原地
霍梟和一旁的心腹齊刷刷僵在原地。
手機裡,楚瑩瑩的抽泣聲還在繼續:
“小叔……你們怎麼都不在家……”
“我醒來好害怕,到處都找不到人……念念姑姑是不是很討厭我?”
“都是我不好,肯定是我做錯了什麼……”
霍梟捏著手機的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微微發顫。
過了很久,久到電話那頭的楚瑩瑩似乎有些不安地喚了聲“小叔?”,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說,是念念砸了你的房間?”
楚瑩瑩沒聽出異樣,立刻帶著委屈肯定:“是啊!就是她!小叔,你快回來……”
霍梟的聲音陡然沉了下去,像淬了冰:
“那你告訴我——”
“一個雙腿骨頭被碾碎、連爬都爬不動的人,是怎麼‘闖’進你房間,還能‘砸’東西的?”
電話那頭,瞬間死寂。
幾秒後,楚瑩瑩像是突然反應過來,急忙辯解,聲音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她……她的腿是裝的!她早就好了!她都是騙你們的!”
霍梟閉了閉眼,猛地吸了一口氣,直接掐斷了通話。
房間裡落針可聞。
心腹臉色發白,喃喃道:“沈小姐她……明明已經……躺在那裡了。就算腿沒事,她現在也不可能……”
他頓了頓,像是想通了什麼關鍵,臉色一點點灰敗下去:
“瑩瑩小姐撒謊……撒得這麼順口……”
“是把先生您……把我們所有人,都當傻子耍了嗎?”
霍梟的臉色已經難看到無法形容。
他此刻才徹底明白,自己曾經是個多麼愚蠢的瞎子。
霍瑩嬌這樣信口雌黃、顛倒黑白的本事,絕不是第一次。
“腿是裝的”這種荒唐話都能脫口而出。
以往那些“姐姐推我”、“姐姐罵我”、“姐姐想害我”的指控……有多少次,是在他看不見的地方,這樣輕描淡寫又惡毒地編造出來的?
而每一次,他都選擇了相信她,轉頭去斥責、懲罰甚至……拋棄了他承諾要守護的念念。
如果今天,念念不是冰冷地躺在這裡,而是僥倖還活著,躺在醫院的病床上……
這個謊言,是不是又會輕易地將他騙過去?
是不是又會成為他傷害念念的又一刀?
想到這裡,霍梟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紅木桌面上。
“咔嚓”一聲悶響,厚重的桌面竟裂開一道縫,他的指關節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但他彷彿感覺不到痛。
下一秒,他所有的情緒都被強行壓入眼底深處,只剩下黑道教父特有的、冷酷到極致的行動力。
“查。”他只吐出一個字,聲音嘶啞卻不容置疑。
“三年來,所有事。拍賣場,聯絡人,資金流向,她發出去的每一條指令……所有細節,我要在明天天亮之前看到報告。”
“另外,”他看了一眼不遠處被白布覆蓋的我,眼神劇烈地波動了一瞬,又立刻凍結,“安排葬禮。按最高規格。我親自定流程。”
心腹立刻躬身:“是,先生。”
接下來的幾天,霍梟像個高速運轉的冰冷機器。
他雷厲風行地追查真相,每一份遞上來的證據都讓他眼底的血色和寒意加深一分。
同時,他又事無鉅細地過問我的葬禮,從墓地選址到壽衣材質,甚至是我身邊要擺放的鮮花種類,他都要親自決定。
只有在深夜,那層堅冰才會出現裂痕。
他總睡不安穩,常常從噩夢中驚醒,冷汗涔涔,嘴裡無意識地喊著“念念”。
有一夜,他又一次驚坐而起,在空蕩昏暗的房間裡怔忡了許久。
然後,他赤腳下床,走到書房一個上鎖的櫃子前,輸入密碼。
櫃子裡沒有檔案,只有一些舊物。
他拿出一個邊角磨得起毛的兔子玩偶,那是我小時候非要抱著才能入睡的。
又拿出一本童話書,書頁已經泛黃,裡面還有我用蠟筆畫的歪歪扭扭的星星。
他坐在地毯上,背靠著冰冷的櫃子,翻開了那本童話書。
低沉沙啞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緩緩響起,讀著那篇我聽了無數次的《小王子》。
讀著讀著,聲音哽住了。
一滴滾燙的液體,重重砸在書頁上,暈開了墨跡。
“……念念。”
“小叔……錯了。”
“你回來……好不好?”
我在空中,靜靜地看著他蜷縮在黑暗裡的背影,輕輕搖了搖頭。
回不去了,霍梟。
系統已經在呼喚我了。
我要去見我真正的愛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