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沉淵,無岸可歸》沈念霍梟_第2章 那聲稱呼脫口而出的瞬間

那聲稱呼脫口而出的瞬間,我就知道錯了。

霍梟眼中的慌亂頃刻凍結,被熟悉的厭惡取代。

他甩開我的手腕,像碰到什麼髒東西:“誰準你這麼叫的?”

“霍家沒有你這麼惡毒的孽種。”

我被他摜倒在地,骨架撞上冰冷瓷磚,發出悶響。

他似乎愣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你怎麼這麼瘦?在這種地方還學不會好好吃飯?想餓死給誰看?”

好好吃飯。

從前他也總這樣說我。

曾經的霍梟,會把蟹剝好,蝦挑淨,一勺勺吹溫了喂到我嘴邊。

因為早產,我從小多病。

十八歲那年重症肺炎,醫生暗示準備後事。

當時已經是黑道教父的霍梟,當晚金盆洗手,捐出大半身家做慈善。

他跪在寺裡三天,說願折壽十年,換我一生平安順遂。

人人都說,霍家那位冷麵閻羅把自家的小姑娘疼進骨子裡。

連我自己,也曾天真地以為,這份偏愛會是永遠。

直到霍薇的出現。

帶她回家那天,霍梟摸著我的頭保證:

“念念,瑩瑩父母不在了,你也是孤兒院裡長大,知道孤女的心酸,咱們就留下她好不好?”

“你放心,小叔最疼的永遠是你。”

我信了,真心實意地接納她。

可楚瑩瑩並不滿足,她想要我的一切。

她會在我經過時突然摔倒,哭著撲進霍梟懷裡:“小叔,姐姐推我……”

她會把霍梟送我的項鍊扔進花園,然後故意劃傷自己,哭著告狀:“小叔,姐姐說我配不上……”

她甚至在我面前吞下整瓶安眠藥,被洗胃後虛弱地說:“姐姐說……我不該活在這世上……”

一次次誣陷後,霍梟看我的眼神越來越冷。

直到楚瑩瑩被診斷出“憂鬱症”,天平徹底崩塌。

她怕雷聲,霍梟就整夜抱著她哄睡。

而我高燒40度,在閣樓昏迷到天亮也無人知曉。

她需要“安靜療養”,我住了十年的朝陽臥室就成了她的專屬。

我被迫搬進不見光的地下室,終日與老鼠作伴。

她“不能受刺激”,我在家裡不能出聲,不能出現,甚至不能呼吸得太重。

那天,她突然砸碎古董花瓶,縮在角落尖叫:“姐姐別打我!我錯了!”

霍梟衝進來,將她緊緊護住。

他看我的眼神,像看一條毒蛇。

不久後,我就被綁到了這處“暗莊”。

回憶如刀,割得我渾身發抖。

我下意識蜷縮,躲開霍梟再次伸來的手。

“我……沒挑食……”我聲音嘶啞得像破風箱。

在這裡,能吃到一口夾雜著汙物的剩飯吃已經是幸運。

話未說完,小叔的手機鈴聲響了。

電話那頭,楚瑩瑩哽咽著哀求:“小叔,今天是我生日,你答應會陪我的,能不能讓姐姐把在這天鬧脾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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