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不照回頭路》蘇曼陸錚_【第11章 11】
從北方到雲南,千里迢迢,山路崎嶇。
八十年代的邊境瑞麗,正是改革開放的前沿,也是最混亂的地界。到處是倒騰玉石的亡命徒和做邊貿的生意人。
陸錚幾經周折,終於在一個月後的黃昏,站在了瑞麗的姐告口岸。
這裡的風帶著溼熱的水汽,混雜著熱帶水果和原石切開的粉塵味。
按照戰友提供的線索,他來到了一家掛著“曼玉軒”牌子的玉石檔口前。
透過敞開的大門,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令他魂牽夢繞的身影。
蘇曼穿著一身當地傣族的筒裙,上身是一件緊身的短背心,露出纖細的腰肢。
她不再是那個在文工團裡被人指指點點的破鞋,此刻她正手裡拿著強光手電,專注地檢視著一塊切開的翡翠原石,神情幹練而自信,美得像一朵盛開的罌粟。
陸錚貪婪地看著她,眼眶酸澀,剛想抬腳邁進去。
就在這時,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裡屋走了出來。
那是個皮膚黝黑、赤著上身、滿背紋身的男人,一看就是在邊境刀口舔血的狠角色。
他手裡端著一碗涼粉,自然而然地走到蘇曼身邊,叉起一塊喂到她嘴邊。
“曼姐,歇會兒,吃口東西。”
男人說著一口帶著雲南方言的普通話,語氣卻寵溺至極,甚至帶著幾分恭敬和愛慕。
蘇曼沒拒絕,張口咬住涼粉,還笑著伸手在男人結實的胸肌上拍了一下:“阿朗,這塊石頭成色不錯,咱們這次能賺翻。”
兩人相視一笑,那種在江湖中相依為命的默契,像是一道無形的牆,將陸錚狠狠隔絕在外。
“轟”的一聲。
陸錚腦海中名為理智的弦徹底斷了。
才幾個月?
她離開才幾個月,身邊竟然就有了別的男人?
那個叫阿朗的男人是誰?他們發展到了哪一步?
嫉妒像毒蛇一樣啃噬著他的心臟,讓他痛不欲生。
他再也控制不住,猛地推開檔口的大門,帶著滿身風塵和戾氣闖了進去。
“蘇曼!”
屋內的笑聲戛然而止。
蘇曼錯愕地抬頭,在看清來人的瞬間,眼底的笑意瞬間凝固,化作了無盡的冰冷和厭惡。
阿朗反應極快,立刻擋在蘇曼身前,警惕地盯著陸錚,手按在了腰間鼓囊囊的地方——那是槍或者刀。
“你是哪個?敢來曼姐的場子撒野?”
“我是她男人!”
陸錚雙目赤紅,死死盯著蘇曼:“跟我回去!”
“你認錯人了。”
蘇曼推開阿朗,從容地站起身,冷冷地看著眼前這個風塵僕僕、滿臉憔悴的男人。
“陸首長,這裡是瑞麗,不是你的軍區大院。”她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還有,我男人死了,骨灰都揚了。你是從哪座墳裡爬出來的孤魂野鬼?”
“你!”
陸錚氣結,上前一步想要抓她的手,卻被阿朗一把扣住手腕。
阿朗的手勁極大,是常年幹粗活練出來的:“這位北方的老闆,曼姐說不認識你,請你出去。再不走,別怪我不客氣。”
陸錚看著兩人並肩而立的樣子,只覺得刺眼至極。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頭翻湧的酸澀:“蘇曼,我知道你恨我。當初是我不對,我不該利用你,不該為了沈婉傷害你。如今我已經知道錯了,我後悔了……”
“後悔?”
蘇曼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她隨手拿起桌上那把切石頭的刻刀,在指尖靈活地轉了一圈,眼神凌厲:“陸錚,你是不是覺得,只要你回個頭,我就該感激涕零地撲進你懷裡?像以前那樣給你洗軍裝、給你做飯?”
“我告訴你,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
“我現在過得很好,有錢賺,有酒喝,有人疼。你若是識相,就滾回你的溫柔鄉去,別在這裡噁心我!”
說完,她轉身挽住那個叫阿朗的糙漢的手臂,親暱地靠在他肩頭,挑釁地看著陸錚:“阿朗,送客!要是他不走,就放狗!”
阿朗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眼神兇狠:“得勒,曼姐。這位前、夫、哥,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