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笙歌不知亭》周敬亭夏寧_第九章 塵埃落定那天

塵埃落定那天,是個下雨天。

季讓被判了無期徒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宣判的時候,他哭著喊師姐,求夏寧救他。

就像當初我在被告席上求夏寧一樣。

但夏寧只是坐在旁聽席上,懷裡抱著那個黑色的盒子,面無表情。

甚至在季讓看向她的時候,露出了一抹殘忍的笑。

那是報復的快感。也是自我毀滅的開端。

從法院出來,夏寧沒有回律所,也沒有回家。

她去了我們以前常去的那個海邊。

雨很大。她沒有打傘。

就那麼抱著盒子,坐在礁石上。

“敬亭,你看,大海。”她輕聲說著,打開了盒子。

海風吹過來,捲起裡面的灰白粉末。

“你說過,如果有一天死了,想變成海鷗。”

她抓起一把骨灰,想要揚出去。

可是手伸到半空,又猛地縮了回來。

“不行……不能給你自由。”

她把骨灰緊緊捂在胸口,混合著雨水和淚水。

“你走了,誰來懲罰我?”

“周敬亭,你別想解脫。你得纏著我,做鬼也要纏著我。”

“我還沒給你贖罪呢……”

“你還要來懲罰我呢……”

“你怎麼能走,怎麼能走。”

夏寧瘋了。

京圈最頂級的律師,在一夜之間瘋了。

她辭去了所有的職務,變賣了所有的家產。

她買下了我們結婚時的那套小公寓,把自己關在裡面。

每天對著空氣說話,對著那個骨灰盒做飯。

“老公,今天鹽放多了,你別罵我。”

“老公,那個季讓在牢裡被人打斷了腿,你開不開心?”

“老公,你怎麼不理我啊……”

我就飄在屋子裡。

看著她日漸消瘦,看著她不再化妝,看著她像個乞丐一樣守著我那一堆灰。

我也想理你啊夏寧。

可是,我已經沒有舌頭了。

我也沒心了。

我看著她吞下一整瓶安眠藥。

抱著那個骨灰盒,蜷縮在我們的婚床上。

嘴角帶著解脫的笑。

“敬亭……我來找你了。”

“這次……換我求你……別結束通話……”

意識消散的最後一刻。

我看著她的靈魂飄出來,慌亂地四處尋找。

但我沒有等她。

一陣風吹來。

我散了。

夏寧,哪怕是做鬼。我也不想再見你了。

這輩子,下輩子,生生世世。

不復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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