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笙歌不知亭》周敬亭夏寧_第三章 接下來的三天
接下來的三天,夏寧過得很滋潤。
她帶著季讓去看了畫展,去吃了日料,甚至還去挑了男士手錶。
我就像個背後的靈,麻木地跟著她。
看著她把你曾經許諾給我的未來,一樣樣捧到另一個男人面前。
直到第三天下午,夏寧正在律所開會。
她的助理小趙神色慌張地敲門進來。
“夏律,看守所那邊……退回來一個包裹。”
夏寧頭都沒抬,看著手裡的檔案:“退回來就退回來,這點小事也要打斷我開會?”
“不是,夏律,那個包裹……是寄給您的,而且……”小趙欲言又止,額頭上全是冷汗。
夏寧不耐煩地合上資料夾:“而且什麼?周敬亭又在搞什麼鬼?絕食抗議寄來的血書?還是剪下來的指甲?”
會議室裡響起一陣低笑。幾個合夥人都知道夏寧有個“瘋子”丈夫,為了挽回她無所不用其極。
小趙嚥了口唾沫,聲音都在抖:“夏律,您還是出來看一眼吧。快遞員說,必須本人簽收。”
夏寧冷著臉起身,踩著高跟鞋大步走出會議室。
“我倒要看看,他還能翻出什麼浪花來。”
我飄在她身後,心裡竟然升起一種詭異的快感。
夏寧,浪花沒有了。只有灰。
律所的前臺大廳,站著一個穿著制服的快遞員。他手裡捧著一個黑色的盒子,沉甸甸的,方方正正。
那種形狀,成年人一看就知道是什麼。
但夏寧沒往那方面想。或者說,她潛意識裡拒絕往那方面想。
“夏寧女士是吧?”快遞員看了看單子,又看了看夏寧,“這是從城南殯儀館寄出來的加急件,寄件人備註是‘周敬亭(代)’。請您簽收一下。”
殯儀館。
這三個字一齣,原本嘈雜的大廳瞬間死寂。
夏寧的高跟鞋聲猛地頓住。
她盯著那個黑盒子,臉上的表情從不屑變成了錯愕,最後定格在一種荒謬的憤怒上。
“殯儀館?”
“哈哈哈!”她氣笑了,大步走過去,一把揪住快遞員的領子。
“周敬亭給了你多少錢?啊?讓你配合他演這種戲?”
“為了逼我去見他,他現在連這種晦氣的玩笑都敢開了?”
“給自己寄骨灰盒?”
“他怎麼不直接把自己燒了寄過來?!”
快遞員被她嚇了一跳,拼命掙扎:“女士你放手!什麼演戲,我不認識什麼周敬亭!”
“這是殯儀館正規託運的!”
“無人認領的骨灰按照規定如果聯絡到家屬可以寄送!”
“家屬?我算哪門子家屬?”夏寧紅著眼吼道,“我是他辯護律師!不是他收屍人!”
“可是系統裡登記的緊急聯絡人就是您啊……”快遞員委屈得快哭了。
“滾!”夏寧猛地一推,快遞員踉蹌後退,手裡的黑盒子沒拿穩。
“砰”的一聲。
盒子摔在地上。
夏寧看著盒子更加惱怒,抬起尖銳的高跟鞋踢了上去。
“混蛋,看著就晦氣。”
蓋子崩開了。
骨灰撒滿地。
裡面還有一個密封的絲絨袋子。袋子旁邊,滑落出一張摺疊整齊的紙。
那是一張火化證明。
夏寧死死盯著地上的東西,胸口劇烈起伏。
她指著地上的盒子,手指都在顫抖,卻依然咬牙切齒:“周敬亭,你行。你真行。”
“偽造公文,又是偽造公文!上次偽造病危通知書還不夠,這次連火化證都敢偽造!”
她轉身看向小趙,吼道:“報警!現在就報警!把周敬亭給我從看守所裡提出來!我要告他尋釁滋事!我要讓他罪加一等!”
我飄在那個絲絨袋子旁邊,看著裡面裝成渣的自己。
心裡只剩下一片悲涼。
夏寧。
那是真的。
那就是我。
你怎麼……就不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