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散冬也至》凌疏雨周時序_第十六章 凌疏雨忘記了自己是怎麼被保安趕出來的
凌疏雨忘記了自己是怎麼被保安趕出來的。
好像沒有難堪，沒有憤怒，而是滿滿的不願相信。
周時序從來沒對她說過這樣訣別的話。他在她面前，向來都是溫柔的、包容的。
是她弄丟了他。
可她不願意就這麼放棄。周時序可是她想要攜手餘生的人。她可以為他做一切，只要他原諒她。
所以，凌疏雨等了很久很久，等到日暮漸沉，周時序終於從會議廳走了出來。
他身邊還圍著幾個笑容滿面的同學，用英文誇讚周時序很厲害，招募的資金超乎他們的想象。
而周時序只是謙虛地搖頭：“這是大家的功勞。”
遠處的凌疏雨站在樹蔭下，翹起了唇。
這就是她喜歡的周時序。
等同學們散開後，凌疏雨原本想上前一步拽住他的。
可遲疑了一下，她又想跟著周時序回到住所。她想知道周時序住在哪兒，才能更好的追回他。
於是她跟蹤周時序一直到了出租屋樓下。
在看見他掏出鑰匙後，忍不住衝過去從背後抱緊了他，深吸了一口周時序身上熟悉的雪松香，只覺得一直緊繃著的神經終於放鬆下來，喃喃：“......老公，我好想你。”
這個久違的稱呼讓周時序胃裡翻湧，一把推開凌疏雨：“凌疏雨，你聾了嗎？我說過，我們已經結束了！”
“沒有結束！”凌疏雨顫抖著吸氣。
她發現周時序是怎麼知道讓她更痛的，一遍一遍的扯清關係，像密密麻麻的針扎進她的四肢百骸。
“時序，我們在一起快十年了......”凌疏雨哽咽著說：“難道要因為我的一點小錯誤，就要把我判處死刑嗎？”
“我離不開你，我早就習慣了有你在的日子。分別了這幾天，你不知道我有多痛苦......”
“我見不到你，整夜整宿的睡不著覺，發了瘋的想你。我往死裡喝酒，就是為了灌醉自己，能夠在夢裡見到你，儘管這是虛假的，我也甘之如飴......”
“你看這些傷口，是我找到你付出的代價。”現在國外正是寒冬，飄著小雪，凌疏雨卻渾然不顧，一把撕開身上的衣服。
露出裡面包紮的紗布，因為奔波傷口再一次崩裂流出鮮血。
“時序，整整三刀，很疼，卻沒有失去你所感受到的萬分之一......”
“你忘了我有多麼愛你嗎？你在國外，我拼了命地加班連夜要去見你，所有飾品眼睛都不眨買下來，漂洋過海送到你手上......”
“那又如何？”周時序打斷凌疏雨。
他當然沒有忘，可正是這些他自以為珍貴的回憶，卻在凌疏雨背叛他的時候化成鋒利的釘子將他釘得血流成河。
既然凌疏雨厚著臉皮要和他談從前，他就不介意一筆一筆跟她算賬。
他不欠她的。
周時序扯出一抹嘲諷：“凌疏雨，我看是你忘了。你在包廂裡說，出國很累，送禮物很費心思，你對我的愛正在消失......”
“有意思嗎？人前一套人後一套，凌疏雨，你虛偽得可怕。”
凌疏雨像被一道驚雷劈中，渾身的血液瞬間凝固，連指尖都僵得發直：“......你聽到了？！”
那豈不是，在包廂外，她擁抱顧予知的時候，也被周時序親眼目睹。
怪不得......她還一直埋怨周時序回國的第一件事，是追究她和顧予知的關係。原來，一切錯誤的起源都來自於她！
凌疏雨的手指泛白到發麻，聲音也嘶啞得不像話：“那晚是一個意外。”
是顧予知接到了實習透過的訊息，太過興奮才抱了她的！
凌疏雨想解釋，想說自己是被迫的。
可週時序已經不想再聽了，他往後退了一步：“凌疏雨，不愛就是不愛了。你如果懂我，就知道我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人。”
“你跟蹤的行為很無恥。到此為止，別讓我恨你。”
說罷，周時序轉身進了小區，餘留凌疏雨雙手握成拳站在原地。
良久，她才一個字一個字緩緩說：“可是，我做不到。”
越是知道殘酷的真相，凌疏雨就越後悔、越愧疚。
她無法想象周時序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經歷了多少委屈。
正因如此，她更加沒辦法放棄他，她必須加倍的償還給周時序。
接下來幾天，凌疏雨默默跟在周時序身後。
清晨六點，周時序回到學校上課，她便跟著他來到教室，給他送上一份自己親手煮的小米粥。
握慣了手術刀的手指並沒有下過廚房，而多日未眠的她注意力下降，早上一不小心打翻了滾燙的粥，全數澆到她的身上，裸露在外的皮膚起了紅紅的水泡。
可週時序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把她的早餐丟到地上，將她當成了一個陌生人，徑直聽課。
中午，周時序和團隊繼續推進創業計劃，凌疏雨就讓助理費盡人脈找了許多對周時序有幫助的資源，親手送到會議室。
可週時序一見到是她，立刻甩了門。
晚上，凌疏雨便變著花樣給周時序送禮物。
或是獨一無二的領帶夾，她特意抽空飛到別的城市點天燈拍下的。
或是嬌豔欲滴的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花，空運而來，象徵著美好的愛情。
可無論是什麼，周時序都將它們扔進了垃圾桶，沒有半分猶豫。
一連幾天都沒有進展，凌疏雨承認自己被拒絕得有些煩躁，又反省著自己的禮物是不是沒有送到周時序的心坎上。
於是，她消失了兩天。重新出現在周時序樓下時，她手上拿著一本誠意十足的相簿。
是她回到家裡，找了和周時序這麼多年來的合照拼湊成的。
從青春稚嫩到而立之年，女人和男人揚著相似的笑並肩站立，每一張合照都寫滿了甜蜜和幸福。
凌疏雨用手緩緩摸索著這本厚重的合照，一時間心軟的一塌糊塗。
她想，這份珍貴的禮物肯定能夠喚醒周時序對她的愛。
就這麼在寒風中站著等了三個小時。
周時序的身影出現了。
然而，凌疏雨臉上的笑卻消散得一乾二淨。
因為男人身邊有一道女人的身影。他們貼的很近，超乎尋常的社交距離。
忽然一輛車迎面，女人拉了手腕周時序一把。
凌疏雨看得真切。
向來不會和異性有過多牽扯的周時序，沒有絲毫牴觸，反而彎起眉眼看著陌生女人。
這抹凌疏雨許久沒有見到的笑，格外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