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散冬也至》凌疏雨周時序_第二十章 你走吧

“你走吧。”

過了很久,凌疏雨重重閉上眼,壓著聲音對周時序說:“現在就走。”

周時序沒有任何猶豫,翻起身整理好衣著就往外走,門也在凌疏雨的命令下重新打開了。

在周時序徹底走出凌疏雨的視線之前,女人最後低低問了一句:“我們真的沒有可能了嗎?”

酒精浸潤過的嗓子襯得女人更加孤寂悲涼。

周時序沒有回答。

但凌疏雨也得到了答案。

說不清是自嘲還是悲到了極致,她竟然沉沉笑出了聲,對著周時序的背影大喊著:“周時序,那你不要忘了我......更不要恨我。”

周時序走出了酒店。

天空烏雲密佈,陰沉得厲害。冷風裹著霧氣撲面而來,帶著溼冷的涼意。

不是一個好天氣。

他腦袋放空,機械般的在手機社交軟體之間來回切換。

走了幾步,卻發現不遠處的昏暗角落停著一輛破舊的麵包車,在一片漆黑裡開著昏暗的前照燈,看得並不真切。

周時序沒有多想,吐出一口濁氣後坐上了自己的車,發動起來。

然而,剛往前開了兩米,刺眼的燈光驟然襲來!

等周時序反應過來之後,麵包車已經以超乎尋常的速度往他這邊衝過來,抱著兩敗俱傷的決心。

要躲開已經來不及了,周時序只能拼命往另一個方向打著方向盤,竭力減小傷害。

只是在短短的幾秒之內,“砰”的一聲巨響。

周時序只覺得肩膀驟然被撞擊,車子也被甩了出去。

他用盡全力踩住剎車,終於在要撞到欄杆之前停了下來。

意外發生的太快,周時序茫然往前望去,卻看到了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第三輛黑色轎車。

那輛車不知何時突然出現,替他擋住了麵包車的致命一擊。

兩輛車都冒著煙,再也沒有任何動靜。

周時序呼吸徹底亂了,忙不迭下了車,腿還是軟的,跑到轎車前。

駕駛座已經變了形狀,車窗玻璃碎了滿地,方向盤也被巨大的力道撞得變形,陷入駕駛者的胸膛裡。

白色裙子除了半個小時前潑上的黃色酒精之外,還多了許多汙濁的血跡,且不停地往外流。

赫然是凌疏雨。

“救護車!快叫救護車!”

酒店人員也跑出來看,尖叫著。

渾渾噩噩的周時序也被一股溫柔的力道握住手背,林語初的聲音很溫柔:“我聯絡了醫院,會安排最頂尖的醫生醫治。”

救護車很快到來,將生死未卜的凌疏雨和蓄意謀殺的顧予知送進了醫院。

周時序和林語初在手術室外開始無期限的等待。

期間周時序沒有吃任何東西,林語初也理解他沒有心情,只是默默將晚飯溫了許多次。

兩個小時後,顧予知結束了手術。

醫生說他很幸運,只是傷到了手腳,並沒有涉及內臟。

所以顧予知被推出來的時候是清醒的,他看到了周時序,和......幾個警方。

蓄意謀害,他會被立案調查。

可顧予知不在乎這些,他一雙毫無生機的眼緊盯著周時序不放,動了動蒼白得起皮的唇,“你怎麼還沒死?”

“為什麼死的不是你?為什麼凌疏雨那麼絕情的女人會替你擋下一切?憑什麼,憑什麼這麼不公平?”

周時序沒有回答,他很疲倦,不想去回答顧予知一系列沒由頭的問題。

林語初也示意警方將顧予知帶走。

然後,周時序又等了足足五個小時。

凌疏雨的手術室才打開,從裡面走出來的醫生戴著口罩對周時序搖了搖頭。

“救不回來了,腎臟破裂,大出血。病人也沒有求生的慾望。”醫生沉默了一會:“她還有最後兩句話跟你說。”

一時間,周時序不知道自己臉上出現了什麼表情。

他走了進去,腳步灌了鉛。

凌疏雨已經臉色白得透明,眼神渙散得無法聚焦,只是在看到周時序的時候眼珠子幾不可察的動了動。

她沒有力氣說話了,只能擺出唇形:“時序。”

她相信周時序能聽得懂,這是他們與生自來的默契。

很慢很慢啟著唇,似乎耗費了最後一點力氣:“我不疼......我自願的。”

“我......後悔......了”

“想回到從前......”

“對不起。”

“別......忘了我。”

凌疏雨擺出的最後一個唇形是:“我愛你,永遠。”

她閉上了眼。

儀器發出刺耳的警報聲,醫生魚貫而入,而周時序,走出亂鬨鬨的病房後,將頭埋在臂彎處,很久很久。

後來,助理告訴周時序,凌疏雨已經在H國買了房,在離他很遠的郊區。

因為她想和他呼吸同一片空氣,又不想惹他厭煩。

之所以發現顧予知的陰謀,是因為凌疏雨不捨得,才默默驅車跟著他。

一週後,顧予知被判了無期徒刑。

他身上被虐待的痕跡被警察查出來,周時序才得知凌疏雨手段的狠辣。

判處結果出來之後,周時序來到凌疏雨墓前放下一捧白菊花。

沒有說話,只是從清晨陪著她坐到了夜晚。

走之前,他垂著眼睛說:“凌疏雨,我不會忘了你。”

她可是驚豔了他整個青春的女生,又怎麼可能輕易忘記?

“明年我再來看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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