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歲同安,與時決晏》江歲安江時晏_第八章 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在我記憶中總是堅韌的、甚至有些冷酷的哥哥,此刻哭得像個無助的孩子。

“對不起……歲歲……對不起……”

他反覆說著這三個字,蒼白無力。

“你的道歉,爸爸聽不到了。”

我看著他。

“我也早就不需要了。”

“江時晏,如果你還有一點良知,就離我們遠點。別再來打擾我的生活,別再用你那些手段去逼我丈夫。我們早就不是一路人了。”

我抱著樂樂轉身離開,不再看他一眼。

走出幾步,他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孤注一擲的顫抖:

“歲歲……那個設計大賽……現在還有機會嗎?我認識一些人,或許可以……”

我腳步一頓,沒有回頭。

……

我以為那次見面是終結。

江時晏的愧疚或許是真的,但以他的性格和如今的身份地位,那點愧疚不足以讓他持續低頭。

更何況,他還有沈眠,還有那個由背叛和欺騙構建起來的家庭。

可我錯了。

幾天後的傍晚,門鈴響了。

監控裡出現的是一個陌生中年男人,提著精緻的公文包,態度恭敬。

我開啟門。

“江歲安女士您好,冒昧打擾。”

“我是‘新銳建築設計大賽’組委會的特派聯絡員,姓陳。”

他遞上名片和一份裝幀精美的邀請函。

“我們組委會經過重新核查歷屆參賽者資料,並對您當年因不可抗力因素未能參賽的情況進行了深入評估。”

“我們認為,您當年的設計初稿《歸巢》所體現的理念和潛力,非常符合我們大賽鼓勵創新、扶持遺珠的宗旨。因此,我們鄭重邀請您,以特別推薦選手的身份,參加本屆大賽的終審環節。這是直通車邀請函,您無需經過海選和初複賽。”

我愣住了,沒有去接那份燙金的邀請函。

?歸巢》,那是我當年為比賽準備的、傾注了所有心血和夢想的方案。

一個關於老舊社群改造、融合記憶與未來的設計。

這個名字,除了當年的指導老師和我自己,只有……江時晏知道。

他甚至在我畫草圖時,站在我身後看過幾眼。

“是誰讓你們來的?”

我直接問。

陳聯絡員笑容不變:“江女士,這是組委會的集體決定……”

“是江時晏,對嗎?”

我打斷他。

他遲疑了一下,默認了。

“請他不必費心了。”我把門關上一條縫,“我不會參加的。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江女士!”他急忙抵住門,壓低聲音,“江醫生……您哥哥,他為這個推薦名額,動用了很多人脈關係,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他是真的想彌補……而且,大賽的終審評委裡有國內外幾位頂尖的建築大師,這對任何設計師來說都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您難道就甘心讓才華永遠埋沒嗎?就算不為自己,也為……為您父親想想?他當年為您爭取這個機會,一定也是希望您能展翅高飛的。”

最後一句話,戳中了我心底最柔軟、也最疼痛的地方。

爸爸當年拖著病體,四處求人,只為給我這個早早輟學的女兒,掙一個可能……

他臨終前,最放不下的,除了我,大概就是我這未能實現的夢想吧。

見我沉默,陳聯絡員將邀請函輕輕放在玄關櫃上:

“邀請函您收好,報名截止日期還有一週。”

“請您務必慎重考慮。無論您是否參賽,這個機會,是江醫生為您爭取來的,也是您自己應得的。”

他微微鞠躬,轉身離開了。

我盯著那份邀請函,久久沒有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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