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歲同安,與時決晏》江歲安江時晏_第四章 過完年

過完年,大雪封了路。

但我必須要去參加設計大賽。

那是我爸爸四處託人,為我爭來的,唯一可能叩開專業大門的機會。

就在我著急時,江時晏主動找上門。

他說:

“我送你。”

我沒懷疑。

二十年的兄妹情分矇蔽了我的眼睛。

我沒想到。

他沒有帶我去比賽現場。

而是去了城郊一處空置的老房子。

“歲歲,對不起。”

他鎖上了門。

“我給爸打電話了。”

“戶口本換你的比賽資格。”

我如墜冰窟,突然間就明白了他想要做什麼。

我撲到門邊,聲嘶力竭的喊道:

“哥!你放我出去!你放我出去!”

“你知不知道,那比賽是我的命啊!那是我唯一的機會了!”

他沒有回答我。

我隱約聽到他在跟父親打電話。

聽不清具體,但我知道自己成了砧板上的肉,成了刺向父親最狠的刀。

“哥!你快放我出去!”

我嗓子喊啞了。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眼瞅著就要到比賽開場了。

江時晏還是沒有絲毫放我出去的意思。

他只說:

“歲歲,你勸勸爸,把戶口本拿出來,這樣對誰都好。”

我不想放棄自己的未來。

可我也不能……不能讓父親唯一堅守的骨氣,因為我而碎裂。

我求他,聲音嘶啞,幾乎崩潰。

門外的他沉默以對。

最後一點希望熄滅。

我爬上佈滿灰塵的窗臺,用椅子砸開了鏽蝕的插銷,不顧一切地跳了下去。

積雪緩衝了墜力,但腳踝傳來劇痛。

我拖著傷腿,在沒膝的雪地裡拼命往前跑。

“歲歲!”

身後傳來江時晏的怒吼和追趕的腳步聲。

視線被雪花和淚水模糊。

我只想逃,逃向那個能救我自己的地方。

衝出巷口時。

刺目的車燈和尖銳的剎車聲同時撕裂了雪幕。

世界在劇烈的撞擊中歸於黑暗。

……

再醒來,我看到的是醫院泛白的天花板。

只有父親守在床邊,眼睛深陷,一夜之間老了十歲。

我錯過了比賽。

不是錯過,是被生生奪走。

心裡那簇好不容易燃起的名為希望的小火苗,“噗”地一聲,熄滅了,只剩冰冷的灰燼。

後來聽說,江時晏還是拿到了戶口本。

怎麼拿到的,父親沒說,我也沒問。

只看見他抽菸的背影佝僂下去,再也沒挺直過。

他和沈眠領了證。

紅得刺眼。

在他們緊鑼密鼓籌備婚禮的時候,父親當著幾位老親戚的面,和江時晏簽了斷親書。

“有些孩子,生來就是討債的。”

父親收起那張紙,語氣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

“債討完了,緣也就盡了。斷乾淨,對誰都好。”

我點頭。

喉嚨堵得發不出任何聲音。

再後來,江時晏來找過幾次。

有時帶著東西,有時只是遠遠站著。

父親閉門不見。

我則把自己關在屋裡,連窗外的影子都不願看。

婚禮那天。

父親坐在客廳,一動不動。

看著窗外,好像是被奪走了一切。

這時,一個穿著體面、笑容殷勤的中年男人敲開了門,手裡提著貴重的禮品。

“師兄……沒想到,咱倆最後還是成了親家……”

是我爸爸的仇人。

他姿態放得很低,想要讓爸爸出席哥哥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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