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歲同安,與時決晏》江歲安江時晏_第二章 回家路上
回家路上,我靠著車窗,任風吹乾眼角的溼意。
老公注意到我的情緒,輕輕的握住我的手。
我搖搖頭,表示沒事。
突然,車子一個急剎。
“砰!”
我整個人往前衝,又被安全帶猛地拉回。
兒子被嚇到了,哇哇大哭。
我慌忙解開安全帶,轉身去抱他:
“不怕不怕,媽媽在……”
抬頭看去。
前方橫著那輛本該停在樓下的黑色轎車。
江時晏推門下車,臉上原本帶著急切,想要說些什麼。
可看見我懷裡哭得發抖的孩子,表情僵了僵。
“歲歲,我只是想攔下你們,不是故意……”
我沒等他說完,徑直看向老公:
“回家。”
老公沉著臉打了一把方向,車輪擦著路邊繞過那輛車。
後視鏡裡,江時晏追了兩步,聲音被風撕扯著飄進來:
“歲歲!你至少告訴我……爸他還好嗎?”
我閉上眼。
不明白,他是怎麼有臉問出這句話的?
車開進小區地庫,我抱著兒子往電梯走。
老公停好車,卻站在原地沒動。
“怎麼了?”
我回頭。
老公面露難色,吞吞吐吐的說道:
“醫院說……說讓我先休息一段時間,暫時不用去門診了。”
停職?
我皺眉。
老公的能力雖然算不上是頂尖,但也是勤勤懇懇,在醫院工作多年,從未出過任何差錯。
唯一的可能……
“主任說……我可能是得罪什麼人了。”
還能有誰?
江時晏。
除了他,沒人會用這種方式來逼人低頭了。
回到家,哄睡兒子出來。
老公仍垂著頭坐在沙發上。
我坐過去,他忽然伸手緊緊抱住我。
“歲歲……”
他聲音發哽。
“我都不敢想,你有這樣一個偏執的哥哥,你那幾年都經歷了什麼……”
那幾年?
我都有些忘了。
“只是連累了你。”
我有些愧疚。
老公搖搖頭,只說:
“沒有。這次經歷反倒是讓我下定了決心。”
“其實我有一個朋友開了個私立診所,一直想讓我過去,我之前捨不得體制內的穩定……現在反倒不用猶豫了。”
他握住我的手:
“歲歲,以後咱們關起門過自己的日子。”
我沒說話,只靜靜靠在他肩頭。
第二天是父親的忌日。
他生前資助過的學生都來了,墓前擺滿了花。
傍晚,我在常去的那家老菜館訂了包間,請他們吃飯。
幾杯酒下肚,沉悶的氣氛才鬆了些。
坐在我對面的林師姐握著酒杯,猶豫很久才開口:
“歲歲……有件事我一直沒告訴你。”
“江時晏回國後找不到你,上個月透過校友會聯絡到我。”
“你的電話……是我給的。”
她話音剛落,旁邊的陳師兄“啪”地把杯子撂在桌上:
“你給他電話?!”
“你不知道老師和歲歲最不想見的就是他嗎?”
林師姐拽他袖子,他卻越說越激動:
“我就是要說!”
“當年老師省吃儉用,甚至歲歲半路輟學打工湊學費供他讀書,不知道受了多少苦!”
“可他倒好,轉頭就跟恩師仇人的女兒搞在一起了。”
“恩師就是被他給活活氣死的!”
話音落下,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到了我身上。
我沒說話。
只是握著酒杯的手緊了又緊。
最後,也只是搖搖頭,道:
“好了,為不相干的人難受,不值得。”
就像父親臨終前說的。
我們要接受,有的孩子生下來就是討債的。
沒關係,跟他斷絕關係就好了。
至於江時晏做的那些事……
太久了,我都快記不清了。
只隱約記得最初的導火索,是一個叫沈眠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