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夢，夢醒無痕》沈秋月蕭示白_第9章 沈秋月看着兩人交握的手

沈秋月看著兩人交握的手。

十年了，這是他第一次這樣主動牽她，第一次用這樣的語氣跟她說話。

可她只覺得悲哀。

原來他一直都知道她的心意，卻一直冷眼旁觀，看著她為他赴湯蹈火，看著她為他粉身碎骨。

“朕看見你受傷昏迷的時候，很害怕。”

蕭示白的聲音更輕了，“真的很害怕。”

沈秋月心中一動。

有那麼一瞬間，她幾乎要心軟了。

十年了，這是她第一次聽見他說“害怕”，第一次感覺到他或許是在乎她的。

可是......

“陛下，”她抬起頭，眼中淚水已乾，“您要的，不只是我原諒您吧？”

蕭示白一怔。

“您想要我寫請辭書，對不對？”

沈秋月的聲音平靜得像在說別人的事，“想要我上城樓謝罪，平息民憤，對不對？”

蕭示白的臉色變了。

他鬆開她的手，站起身，背對著她：

“昨晚死了太多百姓，不這樣做，無法交代。”

“可這不是我做的。”沈秋月說，

“調走親衛的是顧清寧，讓倭寇有機可乘的是她。”

“蕭示白，我是對你有情，但不會予取予求，更不會背這莫須有的黑鍋。”

蕭示白轉過身，眉頭緊皺：“秋月，你非要這樣嗎？”

“是陛下非要這樣。”

兩人對視，殿內空氣凝滯。

許久，蕭示白開口，聲音冷了下來：“那你的那些部下呢？陳鐸他們，你也不管了？”

沈秋月瞳孔一縮：“你什麼意思？”

“昨夜參與防衛的侍衛，朕都可以處置。”

蕭示白看著她，

“只要你寫認罪書，上城樓謝罪，朕就放過他們。”

沈秋月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蕭示白......那些人，是陪你辛辛苦苦守天下的部下！”

“你為了顧清寧，連他們都不要了？”

蕭示白沒有回答。

他只是問：“你寫不寫？”

沈秋月閉上眼。

她想起陳鐸跪在她床前的樣子，想起那些侍衛看見她回來時眼中的希望，想起他們在火光中拼殺的身影。

十年了，她救過很多人，也辜負過很多人。

這一次，她不能再辜負他們。

“......我寫。”

兩個字，耗盡了她所有的力氣。

蕭示白松了口氣，聲音又軟了下來：

“秋月，朕知道你委屈。等這件事過去，朕會好好補償你——”

“不必了。”沈秋月睜開眼，眼中一片死寂，“拿紙筆來吧。”

蕭示白看著她，欲言又止，最終還是讓人送來了紙筆。

沈秋月坐起身，左肩的傷口撕裂般疼痛，可她握筆的手很穩。

一字一句，寫下了那份認罪書。

寫自己擅離職守，寫自己濫用親衛，寫自己該為昨夜的慘劇負責。

寫完最後一個字，她放下筆：“可以了嗎？”

蕭示白拿起認罪書看了看，點頭：“三日後，朕會安排你上城樓。”

“好。”

“那你好好休息。”蕭示白收起認罪書，轉身要走。

“蕭示白。”沈秋月叫住他。

他回頭。

“這十年，”她看著他，眼中最後一點光也熄滅了，“我就當是，還你當年的救命之恩。”

“從今往後，我們兩清了。”

蕭示白怔了怔，想說些什麼，可沈秋月已經轉過身，背對著他躺下了。

他站了一會兒，終究什麼也沒說，離開了。

門關上的瞬間，沈秋月睜開了眼。

她看著床頂的帷幔，輕輕笑了。

系統提示音在腦海中響起：“脫離程式剩餘時間：十二時辰。請宿主做好準備。”

還有一天。

一天後，這一切就都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