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平安,再無你》沈知語陸辭衍_第六章 顧硯洲也是這樣
顧硯洲也是這樣,坐在我家門口的臺階上守了一天一夜,隔著門給我講笑話,直到我願意開門見他。
那一次,他是我黑暗裡的光。
而這一次,他成了我門外的鬼。
我清楚地知道,僅一門之隔的走廊上,顧硯洲正頂著一身傷,聽著裡面的歡聲笑語,在冰冷的長椅上獨自煎熬。
這一次,再也沒有人為他擦藥,再也沒有人為他心疼了。
這是他自己選的路,跪著也得走完。
08 跪斷的腿骨
顧硯洲消失的這幾天,我並沒有刻意去打聽他的下落。
直到我出院那天,我在走廊盡頭遇到了顧硯洲的母親。
她看起來老了好幾歲,頭髮凌亂,眼睛紅腫得像核桃。一看見我,她就像看見了救命稻草,撲上來死死抓住我的手。
“蔓蔓啊!阿姨求求你了,你原諒阿洲吧!他知道錯了!”
她的手勁很大,甚至掐疼了我。
我抽出手,後退一步,神色平靜:“阿姨,我們已經分手了。原不原諒,都沒有意義。”
“我知道,我知道是他混賬!”顧母哭得涕泗橫流,聲音裡帶著絕望的顫抖,
“他爸那天知道這事兒,發了多大的火你知道嗎?拿那個實木的圓凳子砸啊!把他的腿都快打斷了!”
“他在家跪了一天一夜,膝蓋都跪腫了,連口水都沒敢喝……蔓蔓,阿姨給你跪下了,你看在阿姨從小疼你的份上,再給他一次機會好嗎?”
說著,她真的要往地下跪。
我連忙側身避開,心裡卻不僅沒有一絲波動,甚至覺得諷刺。
顧硯洲跪了一天一夜?
我想起大三那年,他為了給我買生日禮物,偷偷去送外賣,結果在雨天摔傷了腿。
那時候我心疼得直哭,揹著他在醫院樓道里跑上跑下,照顧了他整整一個月。
那時候他看著我,眼眶紅紅地說:“蔓蔓,這輩子要是負了你,我就打斷自己的腿。”
原來,誓言真的是會應驗的。只不過動手的不是他自己,而是他的父親。
“阿姨,”我打斷她的哭訴,聲音冷得像冰,
“他腿斷了,是因為他該打。他拿我們兩家的交情,拿我和他的結婚基金去養別人的老婆孩子,這事兒您知道嗎?”
顧母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閃躲,顯然是知情的,但還在試圖為兒子開脫:
“他……他說那是借的……他說那個女人可憐,以後會還……”
“借?”我冷笑出聲,
“拿我的錢給別人養私生子叫借?那是我在國外打了三份工,每天只睡四個小時攢下來的嫁妝!阿姨,您也是女人,如果叔叔在外面養人,還花著您的血汗錢,您能原諒嗎?”
顧母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嘴唇哆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她大概沒想到,以前那個在她面前總是溫順懂事的蘇蔓,竟然會變得如此咄咄逼人。
“以後別來了。我爸媽看見你們,心裡膈應。”
說完,我挽著我媽的手臂,頭也不回地走進了電梯,將她的哭聲隔絕在身後。
09 垃圾清理戰
回到家,我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清理門戶。
顧硯洲留在我這裡的東西不少,畢竟我們曾經以為會共度餘生。
我拉出一個大紙箱,開始往裡面扔東西。每扔一件,就像是從心頭挖去一塊腐肉,雖然疼,但卻無比暢快。
深灰色的羊毛衫,那是他第一年創業成功時,非要拉著我去商場買的“情侶款”。
舊的MP3,那是高中時他送我的生日禮物,花了他攢了半年的零花錢。
裡面錄了整整一百首情歌,每一首的開頭都有他的旁白:“送給最愛的蔓蔓”。
那時候覺得浪漫至死,甚至發誓要聽一輩子。
現在只覺得噁心至極,那些深情的旁白聽起來就像是一個蹩腳的小丑在唸臺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