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平安,再無你》沈知語陸辭衍_第五章 哪怕胃裡已經空了

哪怕胃裡已經空了,膽汁都要被吐出來。

顧硯洲的手僵在半空,臉色難看至極:

“我有那麼噁心嗎?”

我用袖子狠狠擦了把嘴,指著病房大門,用盡全身力氣吼道:

“滾!別讓我說第三遍!”

顧硯洲狠狠一跺腳,指著我罵道:

“行!蘇蔓你行!你別後悔!”

“砰”的一聲巨響,病房門被重重摔上。

06 雪夜現形記

我靠在床頭,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平復著剛才的噁心。

顧硯洲逃也似的衝出病房,一口氣跑到醫院樓下的花園裡。

他煩躁地點燃一根菸,狠狠地吸了一口。

他依舊不覺得自己錯得有多離譜。

在他看來,他只是犯了一個天下男人都會犯的錯,處理方式欠妥而已。

是蘇蔓太大驚小怪,太較真了。

手機不合時宜地響起。

“藥藥藥!就知道要藥!我又不是醫生!你自己不會買嗎?”

他對著手機吼道,聲音裡全是厭煩。

原來,曾經的溫柔鄉,此刻也是會厭煩和聒噪的。

就在這時,幾個醉醺醺的壯漢路過,不知怎麼的撞了他一下。

平日裡顧硯洲在外人面前總是裝得斯文儒雅,遇到衝突都是我擋在前面調解。

今天估計是在我這兒受了氣沒處撒,竟然指著對方罵了起來。

那幾個壯漢根本不跟他廢話,揪住他的領子就是一頓暴揍。

“讓你狂!”

“給老子打!”

顧硯洲蜷縮在冰冷的雪泥地裡,毫無還手之力,被打得頭暈眼花,狼狽不堪。

路過的行人紛紛避讓,沒人敢上前。

他就那麼躺在冰冷的雪地上,被人像踢皮球一樣踢來踢去,哀嚎聲在寂靜的雪夜裡格外刺耳。

看著這一幕,我心裡竟然沒有一絲心疼,只有一種說不出的暢快。

大學時,我被人欺負,他也是這樣衝上去跟人打架,被打得鼻青臉腫也不肯鬆手。

我會哭著幫他吹傷口,小心翼翼地給他上藥。

而現在,那個發誓要保護我的少年,終究是死在了這個冬天。

07 門裡門外

那一晚,顧硯洲沒有再進病房。

但他也沒有離開。

護士進來換藥的時候,小聲跟我嘀咕:

“門口那男的是誰啊?被打得鼻青臉腫的,也不去處理一下,就坐在長椅上發呆,看著怪嚇人的。”

我淡漠地回了一句:“不認識。”

那天夜裡,爸媽連夜趕到了醫院。

看見我獨自一人躺在病房裡,臉色蒼白,我媽當場就掉了眼淚。

“你這孩子!做手術這麼大的事兒怎麼不跟家裡說!顧硯洲呢?那個混賬東西去哪了?”

我爸一邊給我削蘋果,一邊氣得手抖:“我給他打電話,關機!這就是他說的會照顧你一輩子?”

我接過媽媽喂來的溫水,感受著那股暖流順著喉嚨滑進胃裡,驅散了所有的寒意。

“爸,媽,我和他分手了。”我平靜地說道。

二老愣了一下,隨即什麼都沒問,只是心疼地摸了摸我的頭。

“分了好,分了好。咱們家蔓蔓值得更好的。”

病房裡暖氣很足,爸媽絮絮叨叨地囑咐我注意身體,那種久違的被珍視的感覺讓我鼻尖發酸。

高考那年,我考砸了,躲在房間裡不吃不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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