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歲歲平安,再無你》沈知語陸辭衍_第三章 可現在
可現在,這疼痛卻成了對他變心的最大諷刺。
我強撐著最後一點力氣,打車去了最近的市三醫院。
急診室裡人聲鼎沸,但我卻覺得自己像是處在一座孤島上。
醫生按壓著我的腹部,皺眉道:
“這情況有點嚴重,可能是闌尾炎穿孔的先兆,得馬上手術。家屬來了嗎?”
家屬……
在意識模糊的邊緣,我憑著本能,撥通了那個刻在骨子裡的號碼。
電話接通了。
“嘟——嘟——”
響了很久,就在我以為會自動結束通話的時候,電話接通了。
“喂?”
背景音裡,是孩子尖銳的哭鬧聲和女人溫柔的安撫。
“阿洲……”我虛弱地開口,聲音嘶啞得厲害,
“我回國了,現在在市三醫院急診,醫生說要手術……”
電話那頭傳來顧硯洲慌亂的聲音:
“回國了?你怎麼沒提前跟我說?我現在在外地出差呢,根本趕不回去啊。”
謊言。
又是謊言。
“外地出差”。
我閉了閉眼,眼淚順著眼角滑進鬢髮裡:
“你在外地?哪個外地?”
“我在……我在臨市。哎呀先不說了,這邊專案上有急事。”
就在這時,電話那頭傳來女人焦急的喊聲:
“阿洲!快點,寶寶發燒了,趕緊去開車啊!”
那聲音清晰無比,像一記耳光狠狠扇在我臉上。
顧硯洲似乎是捂住了聽筒:
“知道了,別喊!”
緊接著,他重新對我說:
“蔓蔓,我這邊真的走不開,特別急。你自己找個護工吧,或者給你爸媽打電話。先掛了。”
“嘟——嘟——嘟——”
電話被無情結束通話。
我握著手機,聽著那無盡的忙音,眼淚終於決堤。
五歲那年,我從鞦韆上摔下來磕破了膝蓋,顧硯洲揹著我跑了三公里去衛生所,一邊跑一邊哭著說:
“蔓蔓別怕,我會護著你一生一世。”
那個誓言,曾經是我在異國他鄉無數個孤獨夜晚堅持下去的動力。
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醫生拿著手術同意書過來:
“姑娘,家屬聯絡上了嗎?要是沒來,你自己簽字也行,但這手術有風險……”
我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拿過筆,手抖得不成樣子,在簽名欄重重地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自己籤。”
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按下了傳送鍵:
?顧硯洲,我們分手吧。】
04 山藥粥裡的謊言
我是被痛醒的。
麻藥勁過了,傷口處傳來密密麻麻的鈍痛,連呼吸都扯著疼。
睜開眼,病房裡靜悄悄的。
鄰床的大姐正在喝老伴喂的雞湯,隔壁床的小夥子正跟父母撒嬌喊疼。
只有我的床頭,空空蕩蕩,連一杯水都沒有。
那種深入骨髓的孤獨感,比傷口的疼痛還要讓人難以忍受。
門突然被推開,顧硯洲風塵僕僕地走了進來。
他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頭髮有些亂,一進門就滿臉焦急地撲到我床邊。
“蔓蔓!你怎麼這麼傻?做手術這麼大的事怎麼也不等我回來?”
他紅著眼眶,一副深情款款的模樣,手裡還提著一個保溫桶。
“你看,我連夜趕回來的,還特意給你熬了粥。快,趁熱喝點。”
他手忙腳亂地開啟保溫桶,一股濃郁的山藥味瞬間瀰漫開來。
我瞥了一眼那桶裡的山藥排骨粥,心裡冷笑連連。
山藥過敏。
這事兒他從小學就知道。
而現在,端著這碗粥來向我邀功。
到底是忘了,還是根本就不在乎了?
“我不餓。”我別過頭,冷冷地說道。
顧硯洲愣了一下,舀了一勺粥遞到我嘴邊:
“怎麼了寶寶?還在生我的氣?昨天那是真沒辦法,有個大客戶的孩子病了,非得讓我去幫忙。”
“大客戶的孩子?”
他還在撒謊。
無恥到了極點。
我轉過頭,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朋友的孩子,需要叫你‘爸爸’?”
顧硯洲端著碗的手猛地一抖,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慌,隨即強裝鎮定道:
“你……你胡說什麼呢?什麼一家三口?那是……那是我朋友!孩子不懂事,瞎叫的乾爹!”
說著,他放下碗,試圖伸手來抱我:
“蔓蔓,你是不是發燒燒糊塗了?咱們這麼多年的感情,你居然信不過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