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身風雨半身涼》蘇茗沈觴寒_第三十一章 沈觴寒此次出行並未驚動太多人
沈觴寒此次出行並未驚動太多人,如他所料,這場戰事被不少大臣詬病,明裡暗裡諫言要懲治蘇茗以儆效尤。
沈觴寒只得苦笑。人已經自願將兵符歸還、辭官出走了,索性將她職位不痛不癢地降至副官,令陳啟先坐上將軍主位。
他每日每夜都在思念著蘇茗。
乾坤殿內空空蕩蕩,沈觴寒根本無法熄滅火燭,若是室內昏暗,他必然會在深更半夜被夢魘驚醒。
他時常看到前世棺槨中一身血衣的蘇茗、今生被太子律按在榻上喝下藏紅花湯藥的蘇茗,還有他那尚未成型便失去的孩兒。
蘇茗抱著那面目模糊的嬰兒哭道:“我還欠你什麼?沈觴寒,兩條人命都給你了,我還清了麼?”
沈觴寒額上盡是汗水。
他只有在瓊玉宮才能偶爾睡個好覺,每每夜深人靜醒來時,那被小心安放的狐氅就會被他抱進懷裡,就好似抱著蘇茗馨香柔軟的身體。
窗外葉落得更多,栗樹已被風吹得只剩下枝丫,冬天到了。
陳啟抱著從下屬那兒繳獲來的皮子回了家。
雖說榮升做正將職位,他卻依舊住在這小小宅邸中不願挪位。隔壁家的老人與他是舊相識了,笑著說:“大黃啊,今年還不見天冷就要做禦寒的衣物了?”
陳啟摸著腦袋嘿嘿一笑:“恰巧有了皮料,老爺子,您有沒有認得的好裁縫?”
“還怪講究,你要造一身什麼樣的?”
陳啟猶豫了會兒:“我想給姑娘家做身,腰間放量需大些,皮毛要處理得沒有腥臊味兒。”
老人家奇道:“你這臭小子,怎麼突然開竅知道尋妻了?怎麼獨獨腰間放量增大,難不成是個珠圓玉潤的姑娘。”
陳啟想起房中那個曬著和熹暖陽的女人,眉眼中閃過一絲溫暖的柔和,抿了抿唇笑道:“她懷孕了。”
蘇茗正在簷下坐著,今天是難得一遇的晴日,深冬的太陽曬不疼人,反而溫溫和和的。
她吃不下飯,人更顯得清瘦了些,肚子卻隆起了小小的弧度,看著就累人。陳啟放下手中的皮子,過去探了探她額頭的溫度。
前些天蘇茗受涼發了熱,如今又不聽勸地跑出屋吹風。
他憂心她又要燒起來,蘇茗卻掀開眼簾懶散地看了一眼:“你當我是嬌花呢?”
“怎麼跟你哥說話的。”陳啟毫不客氣地往她腦門上敲了一記,見她吃痛神色又樂了起來,“看著精神頭不錯,今天把那帖藥喝了。”
蘇茗揉了揉腦袋:“真的要喝?”
見陳啟點了點頭,強硬地去廚房把燉了一早晨的藥端來,她才認命似的捏緊了鼻子往口中一灌。
這是她住進陳啟家中的第三個月,肚腹已然有了顯懷的跡象。
陳啟張了張口,欲言又止的模樣被蘇茗看了個正著,她不滿地說:“你我是什麼關係,現如今還需要這般忸怩……有話就說!”
前不久他們還是上下屬關係,陳啟被她提聲驚得一顫,低聲道:“陛下……似乎不打算娶親了。他將洛雲裳送回了丞相家。朝堂上多了許多讓陛下舉辦大選的聲浪。我眼見著,他越來越瘦了。”
豈止是瘦,陳啟不敢提也不敢說。
宮中宮外的大夫都知道,聖上夜不能寐、食不下咽,眼見著是一副頹喪的模樣。
再提起這個人,蘇茗心口還是會微微發痛。她撫摸著肚子,垂下眼睫淡聲道:“從今往後,我不是朝堂上的蘇將軍,也不是他口中的阿茗了。這孩子我自己完全可以養大,所以,他的事和我毫無干係。”
陳啟神色複雜地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