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身風雨半身涼》蘇茗沈觴寒_第二十四章 越過叢林後的河流
越過叢林後的河流,就會進入北疆的地界,他們修整了一晚,剛要渡河時,蘇茗見到了一個本不可能存在於這裡的人。
鄭公公雖是一介宦官,可他常年深居宮中,也很難吃到些什麼苦。
連日的趕路讓他大腿內側磨得鮮血淋漓,簡直苦不堪言,甫一見著蘇茗,老太監幾乎要淌出淚來,叫苦連天地哭喪著臉。
“誒唷我的小祖宗、大將軍!您可真是腳程夠快的,日行千里麼?”
蘇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連忙扶著他坐在營中歇歇手腳。老太監喘勻了氣,總算開始說正事兒。
“蘇將軍,您那日出徵前與陛下大吵一通,可是在京城引起了不小的災禍啊。”
即使蘇茗已經下定決心要放棄和沈觴寒扯上任何關係,可為他足足跳動了十年的心卻沒那麼容易平靜,她心中一陣悶悶的絞痛,聽鄭公公掐著一把尖細的嗓音繼續道。
“您領著軍隊在城牆外候了半月有餘,朝堂中隱隱約約便有了您造反的流言蜚語!但是陛下從不信這些,他便從未主動詰問過您。”
“陛下之心日月可昭,蘇將軍,您因何不願多看一眼那些信?”
蘇茗苦笑一聲,搖搖頭。
有些話、有些事,無法說與外人聽,她只得安慰千里迢迢趕來的鄭公公:“還得多謝您為我傳遞訊息,天漸漸冷了,公公回京路上要多加小心。”
鄭公公點點頭。
他鄭重其事地從貼身兜裡拿出一塊用黃色錦布包圍的東西,遞交到蘇茗手心,低聲道:“陛下體恤您晝夜兼程,更擔憂您在外孤立無援。他如今在朝中也同您是一般光景,為了方便行事,特意讓我將這個轉交給您。”
蘇茗開啟布包,見裡頭妥帖放著的是一方玉質極好的印章,她瞳孔一縮,立刻認出這是與傳國玉璽同出一塊料子的小玉璽!
旁邊還夾了一張字條,上面是她認慣了的沈觴寒的字跡。
“你不願見我,我也無暇分心,朝中多有動亂,或許將你送出反而更安全。阿茗,想你念你,更知我傷你心,既然已經把那塊玉佩給了小月,那這方玉璽就不要輕易送人了,見物如見我。”
“阿茗,愛你。”
他的話語直白,但字跡確實凌亂,想來也是急忙抽空寫下。
蘇茗眼眶微微的紅了,她固執地認為沈觴寒不過是為了哄著他救下洛雲裳才會這般行事,每每稍有動心,又會回想起那日從床底抽出的暗格上,盡是洛雲裳的畫像。
這讓她如何相信。
鄭公公年紀大了,送物這樁事本不該落在他的頭上。只是那方小玉璽事關重要,他又是沈觴寒最信任的內臣了。
蘇茗騎著馬將他送去了相對安全、有人煙的村落,又花了些銀子請了車馬,將他送回京城。
她獨自回了營地,陳啟坐在她身邊,見她翻來覆去地捻著那小小布包,深深嘆了口氣。
陳啟奇道:“還有你招架不來的人?”
蘇茗指了指頭頂:“你能招架得住麼?那我這將軍之位禮讓給你也未嘗不可。”
她的意思是高坐明堂的那位。
妄議聖上可是殺頭的大罪,雖然這兒只有陳啟和蘇茗兩人,他卻依舊打了個寒戰,悻悻地閉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