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身風雨半身涼》蘇茗沈觴寒_第二十六章 在知道蘇茗有孕後
在知道蘇茗有孕後,陳啟顯然沉默了很多。
雖然他變得不願意和蘇茗說話,但總是在各個方面讓她做到最輕鬆自如。
馬背放上了最軟的坐墊、吃食統一炙烤到熟透了才允許食用,他就像一個任勞任怨的僕人,盡力侍奉著蘇茗。
蘇茗試圖找他談話,告訴他不需要把自己當做易碎的琉璃來對待,可陳啟總是想方設法地避開她。
偶有士兵撞見他為蘇茗烤肉,大大咧咧地開玩笑道:“陳副將,你少巴結將軍了!不知道的以為你對媳婦兒呢!”
陳啟這時候卻會微微翹起嘴角,啐道:“我樂意,輪得著你們碎嘴子?”
再遲鈍的人也能感受到他的心意了,蘇茗看著自己的小腹,苦笑一聲。
她哪裡還有臉去接受別人的愛?
蘇茗終於找到機會和陳啟好好聊聊,陳啟剛想三步並做兩步離開,就被蘇茗一把攥住了胳膊。
他有力氣掙脫,卻不願,嘴唇顫抖著,最後露出了帶著些許苦澀和疲憊的笑容。
七尺有餘的男人站在篝火前,一雙黑亮的眼眸直直地盯著她。蘇茗知道自己有多殘忍,卻還是穩住聲音。
“我不愛沈觴寒了,”說這句話時,她心口微微鈍痛起來,“但是我也沒辦法再愛上別人,陳啟。”
陳啟短促地笑了一聲。
他的聲音很啞,摸了摸蘇茗的腦袋。這一刻他們不再是主將和副將的關係,陳啟似乎只是蘇茗的一個哥哥。
“你這個沒良心的小混蛋,”陳啟低聲道,“等了你五六年,結果被拱跑了都還不曉得,我可太失敗了。”
蘇茗的眼眶紅了起來。
陳啟反而笑了,他的手和蘇茗一樣,有在戰場上常年執槍弄刀留下的繭。他輕輕擦掉蘇茗臉頰上的淚水,無奈地說:“我還是會等你,好不好?但是你不用著急給我回應……”
我會一直默默地保護著你,在你身前為你擋住所有風雪。
越是深入北疆,蘇茗發現這場戰事越難打。
齊國並非一個毫無戒備的國家,而沈觴寒朝他們宣戰全然是出於衝動,雖說有了半月的修整機會,大多數強徵來的兵依舊無法適應這種高強度的游擊戰。
蘇茗已經有小十日沒能好好睡覺了。
他們的優勢是兵馬糧草充足,劣勢也是這些,尾大不掉、服從性差。
北疆平原風沙大,新兵們鮮少遇到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沙塵暴,慌神時最容易被敵軍找到突破口。
陳啟看著她發紅的眼睛,勸她去睡會,蘇茗卻堅決搖搖頭。
“我們計程車兵中,還有好多都是十幾歲的孩子。”
“他們不該死在這,所以我一刻也不敢懈怠。”
陳啟知道她性子倔強,只得嘆息一聲,又分發命令下去,讓各個部的百夫長帶著新兵去操練。
這是至關重要的一場戰爭,如若攻下這個關口,後續齊國再想打翻身仗是極難的事。
但事實上,沈觴寒想要的也並非是距離本國千里之外的齊國國土,他想要的,自始至終都是洛雲裳而已。
想要攻下齊國很難,但和齊國談判卻有很大的勝算。
蘇茗偶爾會在午夜夢迴時,想起沈觴寒。
她斷斷續續聽到了朝中的一些訊息。帶兵出征後,京城兵力式微,不少番邦親王竟是蠢蠢欲動,想要趁機帶著自家軍隊造反。
朝內文臣武將吵得翻天覆地,朝外還有反賊虎視眈眈,沈觴寒的處境相當艱難。
所以在軍帳內看見他的那一刻,蘇茗還以為自己仍舊在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