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身風雨半身涼》蘇茗沈觴寒_第三十章 沈觴寒目光一錯不錯地盯着蘇茗
沈觴寒目光一錯不錯地盯著蘇茗。
她尚未清醒,蝶翼似的長睫不安地顫動著,但至少看上去毫髮無傷。
他正打算將人抱回來,並準備回去後便給她最高的名分,讓她安心養胎,卻被齊軍長刀架在左右一橫,攔了下來。
沈觴寒臉色微變:“不知太子這是何意?”
太子笑盈盈道:“陛下莫急。方才您開出條件,要帶回的只是蘇將軍而非她腹中的孩兒罷?律聽聞陛下愛我之妻多年,求而不得,不如律為您解決這個煩惱。洛雲裳換給你,孩兒留下,律做了一樁好買賣。”
眼看著軍醫打扮模樣的男人上前來捏開蘇茗的嘴,給她灌進墮胎的湯藥。
一瞬間沈觴寒全然顧不得喉間架著的鋒銳刀口,便要衝上去。
陳啟失聲道:“陛下!不要!”
陳啟一把將他拽住,他卻不管不顧地怒吼著:“姬律!混賬!你怎敢做出此事!”
他的脖頸已有了傷口,手執拗地朝前伸著。
見那湯藥見底,堂堂大周皇帝眼眶竟是紅透了,下意識地便要拔出長劍斬殺帳中之人。
陳啟悲痛萬分,卻依然保持著清醒,將他腰身牢牢箍住:“陛下!不可妄動啊陛下!若蘇將軍平安回來了,定能再次為大周誕下血脈!”
沈觴寒心如刀絞。
早些年間他讓蘇茗喝下那麼多避子湯,早知她身體扛不住生育,並不敢有一絲一毫的幻想。
如今他們有了孩子、有了親生的骨血,卻被姬律親手斷送。
他理智不了,一雙眼紅得要滴血,陳啟無論如何都牽制不住,只得一記手刀將他擊暈。
……
待沈觴寒醒來時,軍隊已經在回程的路上了。
這場仗打得不倫不類,荒謬一般地結束了,幾乎可以預見百年後史官口誅筆伐,嘲諷大周這皇帝的昏庸。
沈觴寒看著搖搖晃晃的馬車頂,閉了閉眼,心中一片死灰般寂靜。
他害慘了蘇茗。
重活一世,他以為自己是九五之尊、帝王之相,至少可以將她呵護保全。但他太過於自大了,蘇茗肯定恨透了他。
他哪來的顏面面對蘇茗呢。
陳啟手上託著傷藥掀開簾上了馬車,正對上沈觴寒死氣沉沉的眼眸,一愣:“陛下,您醒了。”
“阿茗呢?”或是許久沒說話,沈觴寒的嗓子十分嘶啞,他的語氣甚至有些小心翼翼,“她還願意見我麼?”
陳啟一時間竟有些不敢看他,錯開眼低聲道:“陛下,蘇將軍剛小產,不宜顛簸……她尋了個莊子歇下,未和軍隊一同回京。”
“她還說……既已經找到了洛小姐,那便已經沒有與陛下再見的必要了。”
說罷,陳啟呈上了一個錦袋。
沈觴寒握著那錦袋,小而硬的方塊兒在其中靜靜躺著,他的手捏得極緊,半晌才顫巍巍開啟。
儼然是那小小的玉璽。
他眼前黑了片刻,一時間竟有些喘不上氣。
從沒有哪一刻比如今更讓他清晰地明白了一件事——蘇茗是真真正正地不要他了,她腹中皇嗣已因他的莽撞而逝去,再也無迴轉的餘地。
轎中忽聞一陣壓抑的哭聲,年輕而俊美的帝王將臉埋在那小小的錦袋上,淚水一滴滴打溼了他的衣襟。
那錦袋上似是還有一絲熟悉的香氣,他卻再也見不到自己心愛的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