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梭靜織秋光滿》江映秋傅珩許明月_第十六章 紅燭高燃
紅燭高燃,帳暖生香。
喧囂散盡,新房內只剩一片靜謐。
聞遠錚的動作很輕,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小心翼翼。
他解她繁複嫁衣的繫帶時,指尖甚至有些顫。
“疼嗎?”他低聲問,呼吸拂過她耳畔。
江映秋輕輕搖頭,臉頰緋紅,閉著眼不敢看他。
她能感覺到他灼熱的視線始終流連在她臉上,帶著失而復得的珍重。
汗水交融間,他一遍遍低喚她的名字。
“映秋……”
“我在。”
“映秋。”
“嗯。”
簡單的應答,卻奇異地撫平了彼此心中最後一絲不安。
結束後江映秋累極了,在他懷中沉沉睡去。
確認她呼吸變得均勻綿長,聞遠錚才輕輕抽出手臂。
他眷戀地凝視她片刻,俯身,極輕地在她眉眼間落下一吻,為她掖好被角,這才悄然起身。
披上外袍,他臉上的溫柔瞬間褪盡,眼底覆上一層寒霜。
他無聲地走出新房,掩上門。
後院廂房。
傅珩被反綁著手,口中塞著布團,形容狼狽。
他試圖掙扎,卻被兩名面無表情的錦衣衛死死按在椅子上。
門被推開,聞遠錚踱步而入。
他抬手示意,一名錦衣衛扯掉了傅珩口中的布團。
“聞遠錚!”傅珩嘶聲低吼,“你強奪人妻!卑鄙無恥!”
聞遠錚負手而立,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淡漠。
“強奪?”他話語譏諷。
“傅大公子莫非忘了,放妻書是江氏親自向傅老太君所求。你與她,早已一別兩寬。”
“至於人妻……在本指揮使奉旨完婚的大喜之日,擅闖府邸,驚擾聖駕欽點的誥命夫人。”
“傅珩,你可知這是死罪?”
傅珩渾身一僵,臉色白了白:
“我是來接她回家!她只是一時賭氣!她愛的人是我!”
“愛你?”聞遠錚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緩步上前,逼近他。
“愛到替你心尖上的明月操持婚事,愛到將嫡出長子拱手讓人,愛到被你構陷毒殺流民、公堂之上受拶指之刑也無怨無悔?”
聞遠錚每說一句,傅珩的臉色就慘白一分,到最後已是面無人色。
這些被他刻意忽略、或認為理所當然的往事,被如此血淋淋地揭開,讓他無處遁形。
“不……不是這樣……”他徒勞地辯解,聲音發顫。
“我當時……我只是……明月她身子弱,禁不起……”
“所以她禁得起?”聞遠錚猛地打斷他,眼中戾氣一閃而過,“她就活該被你如此作踐?”
他俯身,語氣森然:
“你今日是送上門來,求我殺你,好全了你對她這番情深義重?”
傅珩被他眼中的殺意駭得渾身發冷,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聞遠錚直起身,冷冷地掃了他一眼,像是在權衡。
片刻後,他揮了揮手,語氣恢復淡漠:
“罷了。今日是我大喜之日,見血不祥。”
“況且,殺你,髒了我的手,也玷汙了她的良辰。”
他轉身,朝外走去,只留下一句冰冷的命令:
“傳話江南傅家,管好自家瘋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