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梭靜織秋光滿》江映秋傅珩許明月_第九章 傅珩幾乎是衝出傅府的
傅珩幾乎是衝出傅府的。
他一把奪過門房手中的韁繩,翻身上馬,狠狠一夾馬腹!
駿馬吃痛,嘶鳴一聲,如離弦之箭般衝入街道。
去哪裡找?
馬蹄聲疾,冷風颳過臉頰,傅珩的腦子卻一片空白。
他該去哪裡找她?
他策馬,先去了南城的粥棚。
棚子還在,施粥的換成了傅家的管事。
流民見他來了,紛紛跪地叩拜,感激傅家恩德。
可那裡,沒有那個挽著袖子,親自舀粥的素淨身影。
“夫人今日可曾來過?”他聲音發緊。
管事茫然搖頭:“回少爺,不曾。”
傅珩調轉馬頭,又奔向幾個她或許會去的綢緞莊、書齋。
掌櫃們皆恭敬回話,少夫人近日未曾光顧。
他幾乎找遍了整個揚州城她可能去的地方。
酒樓、茶肆、甚至幾處香火鼎盛的廟宇。
一無所獲。
傅珩騎著馬,漫無目的地在街頭徘徊,像個迷失方向的孤魂。
他不信。
她怎麼會真的走了?
那個只因他當年捨命相救,便千里嫁來江南的江映秋;
那個明知他心有所屬,卻一次委屈都沒說過,只要他一切都好就可以的江映秋;
怎麼會因為昨日公堂上那點委屈,就拋下一切,一走了之?
定是躲在哪裡,跟他賭氣。
對,一定是這樣。
等她氣消了,就會回來。
她離不開傅家,離不開他。
傅珩這麼告訴自己,可心底那股寒意卻越來越重。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傅府時,天色已徹底黑透。
一個小廝捧著一個信封上前。
“少爺,今日整理少夫人原先住的院子時,在妝匣底層發現了這個。像是……少夫人留下的。”
傅珩心臟猛地一跳,幾乎是搶過那封信。
信封上空空如也。
他指尖有些發顫,深吸一口氣,才撕開封口,抽出了裡面的信箋。
只有寥寥數行字。
“傅大公子:
當年承蒙捨命相救,恩重如山。映秋曾許諾,以此身相報,滿足你三個要求。
一要求娶,二求子嗣,三求納她,映秋都做到了。
至此,三約已畢,恩情兩清。
從此一別兩寬,各生歡喜。”
傅珩捏著信紙的指節因用力而泛白,整個人僵在原地,如遭雷擊。
所以,這三年……
她所有的溫順體貼,所有的付出犧牲,甚至那些他以為的、深藏於心的愛戀……
都只是為了……報恩?
都不是真的?
他想起她一次次平靜地說“夫君說的是”,想起她毫不猶豫地答應每一個過分的要求,想起她為他甘願放下尊嚴。
如今恩情還清,一拍兩散。
那張輕飄飄的信紙滑落在地,江南的細雨又開始下,將信紙徹底浸透。
傅珩站在雨裡,愣愣看著府門的方向。
這三年來,她為他操持家務,生兒育女……
她為他熬的湯,繡的香囊,夜裡留的那盞燈,都做不得假。
她那麼愛他,愛得全城皆知,愛得毫無保留。
他不相信,江映秋怎麼會不愛他?
他一定要去當面問個分明,揚州城找不到她就去京城,他總會將他的夫人帶回來。
“來人,備馬。我要上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