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梅覆霜念昔年》蘇晚陸雲深_第4章 當我跌跌撞撞趕到城郊那個廢棄的倉庫時

當我跌跌撞撞趕到城郊那個廢棄的倉庫時,一個陌生男人已經等在門口。

見到我,他什麼都沒說,直接從隨身的包裡取出一隻精緻的盒子。

看來,林諾諾早就已經跟他打過招呼了。

他開啟盒蓋,裡面靜靜躺著那枚略有些陳舊,卻依舊閃耀著榮耀光芒的一等功勳章。

我瞬間熱淚盈眶,激動得渾身顫抖,急忙伸手想要去接。

可就在我的指尖即將觸碰到勳章的剎那,禮盒突然從他手中滑落。

“哐當”一聲,勳章掉進了旁邊散發著惡臭的臭水溝裡,眨眼間就被渾濁的汙水淹沒,沒了蹤影。

我瞳孔驟然緊縮,大腦一片空白,下意識地彎腰就要往下跳。

身後卻炸開陸雲深帶著暴怒的厲喝:“蘇晚!你敢!”

我猛地回頭,正好看到林諾諾臉上那抹得逞的、惡毒的笑容。

她望著我,彷彿痛心疾首地對陸雲深說:“雲深,你看看枝枝......她怎麼能為了跟你賭氣,就親手毀掉自己母親的遺物?”

“這可是陸姐姐豁出性命換來的勳章啊,她這次真的太不懂事了!”

陸雲深死死地盯著漆黑渾濁的溝水,聲音發顫地對身邊的手下吩咐:“找!全都給我下去找!就算把整條溝翻過來,也要把勳章找回來!”

一群手下立刻接連跳進髒汙不堪的臭水溝裡,摸索著尋找勳章的蹤跡。

陸雲深扶著路邊的欄杆,臉色慘白如紙,身形搖搖欲墜,看起來極為痛苦。

看著他這副模樣,我心裡湧起前所未有的慌亂,急忙解釋:“不是我......是他沒拿穩,勳章才掉下去的,真的不是我扔的......”

話還沒說完,一股巨大的力道狠狠踹在我的後背。

我整個人 ?? 不受控制地砸向欄杆,一口鮮血猛地噴了出來,濺在冰冷的欄杆上。

高大的陰影籠罩下來,陸雲深眼底猩紅,滿是滔天的怒火,一把揪住我的頭髮,將我拽到他面前:“五年!我給了你整整五年的機會!只要你肯認錯,只要你肯低頭,我什麼都可以原諒你!”

“可你又做了什麼!你竟然親手毀掉了我姐姐的勳章!從今天起,我會解除你和姐姐的法律收養關係——”

“你不配再做她的女兒!”

一顆心瞬間墜入冰窟,我徹底慌了神,顧不得身上的劇痛,手忙腳亂地抓住他的褲腳,哭著哀求:“不行!小叔,你不能這樣做......我和媽媽約定好了,死後要葬在一起的!”

我哭喊出聲,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洶湧而出。

回應我的,是陸雲深毫不留情的一巴掌,打得我半邊臉火辣辣地疼,嘴角瞬間滲出鮮血。

“你不配提她!”

我跪著往前挪了幾步,什麼都顧不上了,哭得撕心裂肺:“小叔,求求你,我真的快要死了,我唯一的願望就是能和媽媽葬在一起......求你了......”

陸雲深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眼中的嫌惡和鄙夷幾乎要溢位來:“死?蘇晚,你真是謊話連篇,為了博同情什麼都敢說。”

“好,我答應你。只要你今天就去死,我就滿足你的願望,把你和姐姐葬在一起。”

我愣愣地看著他,良久,臉上露出一個蒼白而絕望的笑容:“好,陸雲深,你說話要算話。”

我晃晃悠悠地站起身,踉蹌著轉身,一步步朝著遠處的江邊走去。

......

接下來的兩天,陸雲深都沒有再聯絡過我。

他幾乎抽乾了那條臭水溝,發動了所有能調動的人手打撈,終於找回了那枚一等功勳章。

可那枚曾經象徵著無限榮耀的勳章,已經被汙水浸透,沾滿了汙泥,散發著刺鼻的惡臭。

無論用什麼方法清洗,都再也回不到從前的模樣。

他氣得面色鐵青,立刻召來各家媒體,當著所有記者的面,公然宣佈:“從今以後,蘇晚與陸家再無任何瓜葛。”

“誰再敢在我面前提起她的名字,就是與我陸雲深為敵。”

他親手將我的名字從陸家的族譜上劃去,徹底登出了當年的收養手續。

有親戚看著不忍,嘆息著勸解:“雲深,蘇晚畢竟還是個孩子,你真要做到這麼絕情的地步?萬一她想不開......”

陸雲深冷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想不開?她為了活下去,在外面都能給人學狗叫!”

“她根本沒膽量死,更沒臉面去地下見我姐姐!”

“你看著吧,不出三天,她一定會哭著回來求我。”

可惜,他想錯了。

因為此時的我,已經變成了一縷孤魂,飄在他的身邊,久久無法離去。

我已經死了兩天,屍體就漂浮在離家不遠的江面上。

不知為何,靈魂卻被牢牢地束縛在陸雲深身邊,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做這一切。

不過第三天,確實有人聯絡上了他。

是骨灰鋪的老闆,在電話裡對著他破口大罵:“你是蘇晚的家屬嗎?她緊急聯絡人填的是你,你別想抵賴!”

“她在我這兒訂了一個骨灰盒,還欠一千塊錢尾款!你們到底還要不要?要是不要,我就賣給別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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