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梅覆霜念昔年》蘇晚陸雲深_第2章 五年前
五年前,林諾諾精心佈下圈套,從書房偷走了我母親的一等功勳章,然後嫁禍到我頭上。
陸雲深勃然大怒,不聽我半句解釋,逼我跪在滾燙的訓練場上,暴曬了三天三夜。
我死死咬著牙不肯承認,反覆告訴他這是林諾諾的離間計。
可他半句都不信。
我的固執己見,徹底磨滅了他對我僅存的那點溫情。
在林諾諾的煽風點火下,他凍結了我所有的賬戶,把我從陸家掃地出門,揚言要給我一個終身難忘的教訓。
被趕出家門的第一年,我找了份普通的文職工作,靠著為數不多的朋友接濟,日子勉強還能過得下去。
直到他的一通電話打了過來,語氣帶著不容置喙的強勢:
“知道錯了嗎?回來給諾諾道個歉,我就原諒你,讓你回陸家。”
積壓了許久的委屈和憤怒瞬間被點燃,我對著電話嘶吼:
“讓林諾諾那個賤人把我媽媽的遺物還給我!想讓我道歉?這輩子都不可能!”
電話被瞬間掐斷,聽筒裡只剩下刺耳的忙音。
第二天,我就被公司以“違反規章制度”為由開除。
更讓我絕望的是,全城的公司彷彿都收到了某種暗示,紛紛將我拉入黑名單,沒有一家敢錄用我。
此後的幾年,我輾轉於各大夜場,做著最底層的工作,活得像陰溝裡的老鼠,見不得光。
而陸雲深和林諾諾的名字,卻頻頻出現在各大報刊雜誌的頭版頭條。
他帶著她出席各種高階場合,為她一擲千金,高調宣佈她的未婚妻身份,羨煞旁人。
而我這個曾經的陸家大小姐,彷彿從未存在過一般,被他徹底從生活裡抹除。
長期的熬夜、酗酒和營養不良,讓我患上了胃癌。
為了治病,我花光了所有積蓄,還被人騙著借了高額高利貸。
債主上門逼債的那天,我終於放下了所有驕傲,哭著給陸雲深打去電話:“小叔,求你借我點錢......我快被打死了......”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粗暴地打斷,語氣冰冷刺骨:“錢錢錢!你眼裡除了錢還有什麼?蘇晚,你在陸家學的教養都餵狗了嗎?”
林諾諾的聲音適時地從電話那頭傳來,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果然不是陸姐姐親生的,在陸家養了這麼多年,也改不了骨子裡的卑劣和貪財。”
一陣強烈的難堪和屈辱湧上心頭,我幾乎要把手機捏碎。
對面凶神惡煞的打手揮了揮手裡的鐵棍,眼神里滿是威脅。
我強忍著恐懼,艱難地開口:“小叔,求你了,給我點錢吧,不然他們真的會打死我的......”
陸雲深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冷笑一聲,聲音裡沒有一絲溫度:“那你就滾去死。”
“蘇晚我告訴你,一天不跟諾諾道歉,我就一分錢都不會給你!”
這一次,是我主動掛掉了電話。
媽媽從小就教導我,做人要有骨氣,永遠不要向自己不認可的人和事低頭。
我擦乾眼淚,對著打手露出一抹慘淡的笑,任由他們的拳腳像雨點般落在我身上。
我緊緊蜷縮著身體,護住脆弱的胃部。
只要捱過這頓打,債主就答應再寬限我幾個月。
直到有人一拳狠狠砸在我的胃部,我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眼前驟然漆黑一片,徹底失去了意識。
被好心的鄰居送到醫院後,醫生拿著診斷報告,語氣沉重地告訴我,我只剩下不到兩個月的時間了。
於是我提前在骨灰店訂了一個胡桃木骨灰盒。
可東拼西湊了很久,還是差一千塊錢的尾款。
......
我踉蹌著走到洗手間,對著鏡子清理臉上的血汙和灰塵,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剛才那幾聲狗叫,算是白學了。
本來今晚就能湊齊尾款,卻被陸雲深橫插一腳,把我好不容易賺到的錢都給揚了。
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我彎下腰,對著馬桶吐得昏天暗地,膽汁都快吐出來了。
領班斜倚在洗手間的門框上抽菸,眼神里帶著幾分探究和幸災樂禍:“你到底怎麼得罪陸首長的?他剛才的臉黑得像要吃人。”
一陣劇烈的胃痛襲來,我死死撐著洗手檯才沒滑倒,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不認識,大概是血海深仇吧。”
第二天一大早,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將我從昏沉中吵醒。
“蘇小姐,你訂的那個骨灰盒,尾款到底什麼時候結?就一千塊錢,你都拖了一個月了!”
“三天內再不把錢送來,我就把骨灰盒轉賣給別人了,定金不退!”
我按住突突直跳的額角,嗓音沙啞地懇求:“再寬限半個月......等我發了工資一定給你送過去......”
“等不了!”電話那頭的老闆粗暴地打斷我,“沒錢就別挑這麼好的骨灰盒,純粹浪費我時間!”
電話被無情結束通話,聽筒裡只剩下急促的忙音。
我來不及多想,匆忙趕到經理辦公室,想求他預支半個月的薪水。
可經理卻一邊剔著牙,一邊毫不客氣地扯下我胸前的工牌,扔在地上:“工資一分沒有,從今天起,你不用來上班了。”
“陸首長親自打了招呼,我們這小廟可不敢留你這尊大佛。”
我顫抖著攥緊雙手,指甲深深嵌進掌心,眼底通紅:“你們這樣無故辭退員工是違法的......我要申請勞動仲裁!”
經理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咧嘴大笑起來:“仲裁?你敢跟陸首長對著幹,我看你是活得不耐煩了。”
“砰”的一聲,辦公室的門在我面前狠狠關上,隔絕了所有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