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梅覆霜念昔年》蘇晚陸雲深_第3章 一口鬱氣堵在喉頭
一口鬱氣堵在喉頭,我猛地咳出一大口鮮血,濺在潔白的地磚上,刺目得讓人窒息。
盯著那攤不斷蔓延的血跡,我再也忍不住,眼淚無聲地滾落,混合著鮮血,暈開一片狼狽的痕跡。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麻木地摸出隨身帶著的止痛藥,就著自來水囫圇吞下。
這五年來,我每一條生路,都是被陸雲深親手掐斷的。
到如今,他竟然連我買骨灰盒的最後一點希望都要剝奪。
我緩緩擦掉地磚上的血痕,恍惚間,那些被寵愛的過往如同電影片段般在腦海中閃過。
突然很想當面問問他——
陸雲深,你究竟為什麼要這樣對我?為什麼要把我逼到絕路?
我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一步步走到陸家別墅門口,推開了那扇曾經無比熟悉的大門。
客廳裡,陸雲深正陪著林諾諾用餐,桌上擺滿了精緻的菜餚。
他的目光從我狼狽不堪的身上淡淡掠過,語氣聽不出任何情緒:“肯回來了?”
“你為什麼要讓賓館經理辭退我?”我直直地看著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聲音沙啞得厲害,“五年了,你對我的羞辱還不夠嗎?”
陸雲深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態度極為不滿:“不吃點苦,你怎麼知道軍區大院的日子有多安穩?”
“蘇晚,外面關於你的流言蜚語有多難聽,你以為是誰一直在幫你壓著?”
林諾諾抿了一口紅酒,放下酒杯,語氣帶著濃濃的嘲諷:“雲深,你看看她這態度,哪裡像是領情的樣子?分明是在怪你多管閒事。”
“野種就是野種,永遠養不熟......”
“閉嘴!”我忍無可忍,猛地撲向林諾諾,想要撕碎她那張虛偽的臉。
可手腕卻被陸雲深一把攥住,他的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我的骨頭。
“你想幹什麼?諾諾好歹也是你的長輩,你就是這麼跟長輩說話的?”
“我以為你是被寵壞了才不懂事,這才給了你一點教訓,沒想到你還是這麼冥頑不靈。”
“難道你還想再滾出去,在外面流浪五年?”
我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我生不如死的五年,在他眼中,竟然只是一個“小小的教訓”?
見我沉默不語,陸雲深的語氣緩和了些許,帶著一絲施捨般的寬容:“算了,只要你給諾諾道個歉,認個錯,你還是陸家的大小姐。”
我猛地推開他,歇斯底里地尖叫:“不可能!”
“陸雲深,我就算是死,也絕不會再回你們陸家!也絕不會給林諾諾那個賤人道歉!”
陸雲深額角的青筋暴起,瞬間暴怒,一把揪住我的衣領:“蘇晚!誰準你天天把‘死’掛在嘴邊!”
“我告訴你,就算是死,你也永遠欠我的!”
“我姐姐的遺物一天沒找回來,你就連死的資格都沒有!”
說完,他狠狠甩開我,摔門而去。
我踉蹌著蹲下身,胃裡又一次翻攪起劇烈的疼痛,疼得我幾乎蜷縮成一團。
高跟鞋清脆的腳步聲在我耳邊響起,林諾諾走到我面前,用精緻的鞋尖輕輕抬起我的下巴,紅唇勾起一抹惡毒的笑容:“小丫頭,你這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可真叫人心疼呢。”
“那枚一等功勳章......你找了整整五年吧?”
“不如這樣,你給我磕九十九個響頭,磕得我滿意了,我就告訴你它在哪兒,怎麼樣?”
我死死地瞪著她,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
可我不能讓媽媽的勳章一直流落在外,那是媽媽用生命換來的榮耀。
這五年來,無論遭受多少屈辱都未曾低下的頭顱,在這一刻,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砰!”
“砰!”
“砰!”
......
額頭一次次撞擊地面,發出沉悶的聲響,直到地板被我的鮮血染紅,眼前陣陣發黑,幾乎要失去意識。
林諾諾才終於俯下身,在我耳邊輕輕說出了一個偏僻的地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