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散盡離故人_第10章 10父親與母親走的那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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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親與母親走的那日,天還未亮。
他們只留下一疊銀票,以及一罐我兒時最喜歡吃的桂花蜜。
我嘴挑,必須要吃母親做的。
她十指不沾陽春水,為我學著做工序複雜的桂花蜜。
我盯著看了又看,囑託青蕪收好。
「你說,我是不是過分了?」
「畢竟他們兩個年紀都漸漸大了。」
我問青蕪。
青蕪搖搖頭。
「老爺夫人也是希望您過得開心的。」
「嗯。」
我慢慢整理著他們的房間。
「等下次,找個時間我去京城看看他們。」
「他倆受不了這種顛簸了。」
有時候,至親就是這樣。
哪怕父親和母親傷害過我,血緣還是會拉住我們互相奔赴。
春節結束,武館重新開門。
我又見到了謝知珩。
他在對面的客棧住了下來。
每天,都會站在不遠不近的地方看著我。
一連幾天,我實在受不了了。
找上他,抬手就扇了一巴掌。
「謝知珩,你是不是有病?!你監視我幹什麼?」
謝知珩捂著臉,非但不生氣,反而笑了。
「我沒有監視你。」
「我只是太想你了。」
我皺著眉,言辭凌厲。
「你滾行不行?」
「別說這種噁心人的話。」
謝知珩紅了眼。
從包袱裡,拿出一件玄狐皮。
通體泛著光澤,一看就是上好的料子。
「那件玄狐皮,我說過給你買新的。」
「現在補給你。」
我一把扔在地上。
「雍州不需要這個。」
他後知後覺地點點頭,喃喃。
「是啊,這裡沒有京城冷。」
青蕪從館內探出頭催我。
我皺著眉,最後對著謝知珩下了逐客令。
「別再來找我了,謝知珩。」
「否則我會告到皇上那裡,你抗旨不遵,本應死刑。」
謝知珩沒再說話。
只是撿起玄狐皮,擦乾了眼淚。
自那之後,我再也沒見過他了。
我樂得自在,在雍州過得如魚得水。
有學生時,教教學生。
空閒時,就和青蕪一起遊湖玩樂。
直到宋婧成婚,我從雍州趕著回京參加。
剛落腳,父親和母親就圍了上來。
母親攥住我的手,滿是思念。
「瘦了,臉上都沒肉了。」
父親笑著跟在身前。
「習武之人,瘦削些好。」
我看著臉上布了皺紋的他們,有些恍惚。
夜裡,我去了義勇侯府。
像小時候一樣,翻牆進了宋婧的閨房。
她正比著嫁衣,滿臉幸福。
她見到我,高興地叫出聲,拉著我不停攀談。
聽她講起京中的八卦。
我才知道,謝知珩死了。
他從雍州回來,便一頭扎進軍營。
南征北伐,像不要命了一樣,毫不停息。
就連皇帝也曾囑託過他安心休養。
可他卻像著了魔。
最後,萬箭穿心,戰死在了沙場上。
皇帝厚葬他,追封為西北大將軍。
我聽著,內心突兀地空了一塊。
參加完她的喜宴,我回了雍州。
船上,青蕪興高采烈地為釣到魚歡呼。
我看著漸漸升起的太陽,抿了一口酒。
未來的人生,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