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散盡離故人_第1章 1和離第二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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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離第二年,謝知珩大破祁朔,用軍功求得聖旨一封重新娶我入府。
儀仗十里,上百臺聘禮抬進沈府。
母親比著嫁衣,輕聲說。
「老夫人為你做主,早就把那害你流產的側夫人發賣去了江南。」
「煙兒,他既重新求娶你,定是對你有愧的。」
「皇命難違,切勿任性。」
新婚夜,謝知珩剛掀了蓋頭,我便一把金簪刺入他的胸口。
我紅著眼,語氣惡狠。
「我是不是說過,再來招惹我,我就讓你死。」
他擦掉嘴角的血,任我發洩。
此後五年,我火燒將軍府,他為我重新置辦宅子。
我砸了御賜的匾額,他為我收拾殘局。
無微不至,事事妥帖。
我以為,他終於心裡只有我一個。
漸漸收斂起性子,學著操持府中事務,做一個合格的將軍夫人。
直到我懷孕第三個月,無意在書房看到了他寄往江南的上百封家書。
最後一封,寫著。
「念妻妍妍安,待我擊退西南來犯,便以軍功求皇上正大光明接你與女兒回京。」
「沈煙如今甚乖,一定不會再欺負你們。」
我咬著牙,淚無聲地落下。
原來,他昔日的種種寵愛都只是為了馴服我的野性。
他不知道,我也有一封太后留下的懿旨。
那就讓他得償所願,接妍妍回京。
而和煙煙,死生不復相見。
......
皇帝看著我呈上去的懿旨,語氣凝重。
「你當真要休夫離京?謝將軍知道此事嗎?」
我挺直脊樑,語氣平淡。
「沒錯。」
「他無需知道,畢竟皇命難違。」
我兒時養在太后身邊許久。
她顧念我總是闖禍,為我留下一封兜底的遺詔。
強奪我入府那日,謝知珩信誓旦旦。
可他不知道,我從一開始便有隨時抽身離去的底氣。
「那朕就準了你,五日後,你便啟程吧。」
出宮時,正好碰見大勝歸來的謝知珩。
三月不見,他瘦了,腰間多了枚白蘭瓔珞。
是江南獨有的。
他愣了愣,扯出一抹尷尬的笑。
「煙兒,我回來了。」
我冷冷地掃過他。
他在關外的日子,半分音訊都沒有通傳進將軍府。
連我診出喜脈,千里加急的家書都沒有得到回信。
若不是我剛巧進宮,都不知道他已經凱旋。
「那就請將軍快些去向皇帝覆命吧。」
我陰著臉拂袖離去。
他張了張嘴,到底沒有開口挽留。
邁向勤政殿的步子,格外急切。
晚上,謝知珩回來了。
大太監在他身旁宣讀聖旨。
他甚至為白妍妍求來了四品誥命。
身份抬升,不會再被隨意發賣。
我沒跪,沒接。
一茶盞扔到謝知珩頭上。
他額頭流出血。
「你真是為了她,用心良苦。」
我氣笑了。
笑著笑著,心口卻有些疼。
謝知珩跪在我面前。
「煙兒,我向你保證,她們絕不會威脅你的地位。」
「你身份尊貴,不懂她的艱難,這封誥命能保她半生不再被人輕視。」
「你若是實在想要,我可以去向皇上求。」
我紅著眼,指甲死死嵌進手心。
「不必了,我看不上。」
他盯著我泛紅的眼眶,面色有一絲鬆動。
「我給你帶了很多關外的新奇物件,當是賠罪,可以嗎?」
「雨柔七歲了,她很懂事,你一定會喜歡她的。」
說到謝雨柔,他語氣都放軟了,滿是父親對女兒的自豪。
喉間一片腥甜。
我抓住扶手,穩了穩身子。
「老夫人難道會容許她們再進將軍府的門?」
當初,白妍妍害我流了產。
老夫人心疼我,下令打了她三十板子。
之後,更是大發雷霆,直接發賣她去江南做苦役。
她待我,比我親母還要疼惜。
謝知珩頭埋得更深。
「妍妍又有了身孕,母親說要迎回來好生嬌養。」
我錯愕地抬起頭,渾身發冷。
「幾個月了?」
他頓了頓。
「兩月。」
我懷著身孕在府中提心吊膽為他日日祈禱時,他正把白妍妍母女接進營中廝混苟且。
我身形一晃,幾乎是吼出來。
「給我滾!滾!」
謝知珩在祠堂跪了三個時辰。
青蕪說他臉都白了,只為我消氣。
我盤點著銀錢,語氣早已平靜。
「想跪,那就讓他一直跪著。」
我摸著小腹,在地圖上畫了個圈。
「青蕪,你去找輛馬車,包上軟墊。」
「五日後,我們動身去荊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