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散盡離故人_第9章 9春節的鐘聲剛剛被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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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節的鐘聲剛剛被敲響。

院外，就傳來了急促的敲門聲。

青蕪放下剛出鍋的餃子，起身去開。

「老爺，夫人！」

她驚呼一聲。

我循聲望去。

幾月不見，母親竟然花白了頭髮。

父親也滿臉滄桑，彷彿一下老了十多歲。

見到我，母親率先紅了眼眶。

「沈煙！」

「走，跟我們回京，爹孃以後再也不說你了。」

父親顫抖著手。

「你想要茶山，想要地契，都給你。」

「你逃跑的這段時間，你娘想你想的都快瘋了，生怕你遇到了壞人。」

他們環視了小院一圈。

「這地方哪裡比得上沈府？煙兒，別任性了，跟我們回家。」

母親衝進來就想拉住我的手。

我躲開了，語氣分外平靜。

「父親，母親。我在這裡過得很好。」

「我不想回去。」

母親呆住了。

「說什麼傻話呢？」

「娘錯了，娘不該那樣說你，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啊，我怎麼能不心疼你！」

父親緊緊盯著我。

「你娘這一路上，滴水未進，差點暈過去，就是想趕緊見到你。」

「我們都已經向你道歉了，你怎麼還是不肯原諒我們？」

我斂下眼睫，將餃子推向母親。

「我從來沒討厭過你們，哪裡來的原諒？」

母親哼了一聲，轉過頭。

「你一聲不吭來雍州，難道不是因為記恨我們？」

「不是，我只是想換種活法。」

「那你怎麼不去荊州？離京城近，咱家還有產業在那。」

「我考慮了，但是你們不肯把地契給我。我去哪裡做什麼？又冷又沒有事業。」

父親低下頭。

母親張了張嘴，淚落下來。

「可我們到底是你爹孃，我們只有你一個孩子。」

「你爹最近總是腰疼，身子也不如以前健康。」

我打斷她，語氣平淡。

「可爹親口說過，有我這樣的女兒，寧願絕後。」

母親被噎得臉色漲紅。

「你一定要這麼對我們嗎？」

我嘆了口氣。

「我沒想怎麼對你們，我只是想按自己的想法活著。」

京城太悶，太死。

唯一肯縱著我的太后，早就病逝。

我不想再回到那片地方。

父親抹掉眼淚。

「今天是春節，往年我們都是一塊過的。你總不該趕我倆走吧。」

我點了點頭，喊青蕪多添了兩雙筷子。

「吃飯吧，等十五的時候，你們再回去。」

「既然爹腰疼，那就別走陸路，走水路會方便得多。」

我平靜地說著。

不像在規劃他們的離去，像在說一件稀鬆平常的小事。

父親和母親的眼眶越來越紅。

最後，垂下眼，說話都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