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雨散盡離故人_第6章 6謝知珩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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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知珩僵在原地。
臉一寸一寸沒了血色。
半晌,大太監瞥了他一眼,冷冷道。
「謝將軍,皇命難違,接旨吧。」
那句皇命難違,時隔多年,被沈煙還給了他。
他伸出手,接過那份沉甸甸的聖旨。
直到大太監的身影消失在門外,他才站起身。
盯著聖旨,一個字一個字看過去。
儘管暴怒無比,卻還要妥帖放置起來。
他枯坐在書房裡,死死攥著手心。
沈煙,她怎麼能,怎麼能休了他!
八年夫妻情分,她怎麼能…
喉間湧上一片腥甜。
謝知珩雙眼一黑,差點暈了過去。
這時,謝雨柔進來了。
她盯著桌上的幾件首飾,直接戴在頭上。
「爹爹,我好看嗎?」
「這個紅色的給孃親吧。」
她歡歡喜喜挑選著,沒注意到謝知珩的臉色越來越黑。
「這是給你嫡母準備的。」
謝雨柔嘟著嘴,眼裡閃過記恨。
「她剛滑胎,怎麼配戴紅色?」
「之前在江南,所有首飾都是給孃親和我的。」
「爹爹,你不愛我們了,你現在只愛那個任性跋扈的沈煙了對不對?」
謝知珩皺緊眉,一巴掌拍在桌上。
「閉嘴!你怎麼能這樣對長輩說話!」
「我教你的禮義廉恥,恭謹謙卑,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謝雨柔被嚇哭了。
他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白妍妍衝進來,跪在地上,哭得更厲害。
「阿珩,都是我的錯,沒教好她。你彆氣,要怪都怪我好了!」
謝知珩被哭聲擾得頭疼欲裂。
他想起沈煙。
若是沈煙,她定不會把孩子教成這般模樣。
也不會如此,跪在地上和稀泥,哭得比孩子還孩子。
他灰敗著臉,語氣不容置疑。
「謝雨柔言行敗壞,罰跪祠堂半月。」
「我會給她請來宮裡的教養嬤嬤,以後就跟著她們學規矩。」
「妍妍,你有孕,就別為她操心了。」
白妍妍呆呆地望向他。
最後,一屁股癱坐在地上。
謝知珩走回沈煙的院子裡。
他從抽屜裡看到了當票。
那日,他從關外帶回來的物件都被沈煙拿去當了。
她只留下那件極其禦寒的玄狐皮。
可他卻偏心,將玄狐皮給了白妍妍。
謝知珩的眼眶慢慢紅了。
他坐在沈煙坐過的椅子上,看到燭臺旁落下的紙片。
結髮為夫妻,恩愛兩不疑。
她燒了婚書,燭火卻為他們留下這句話。
他想起,那時他寫下婚書時,是滿心歡喜的。
他苦苦在軍營裡訓練了兩年。
只為了能再迎沈煙回府。
哪怕,是用皇權壓她,用聖旨逼她。
突然,老嬤嬤來了。
她臉上包著紗布,帶著一群人氣勢洶洶。
見到謝知珩,瞬間偃旗息鼓。
「老夫人說,沈夫人太過分,讓奴婢們來教育一下她。」
他凌厲的目光掃過去。
「那沈夫人是怎麼個過分法?」
老嬤嬤顫顫巍巍,說出了昨晚的經過。
謝知珩一拳砸在桌上。
昨天他與白妍妍成親,可沈煙在被餓肚子,受欺負。
他心疼得快要沒法呼吸。
想起老夫人還曾為沈煙發賣了白妍妍。
那時,謝知珩還覺得府中無人向著白妍妍。
自己更要多疼她幾分。
現在看,老夫人只是看重他的子嗣。
「老夫人年紀大了,容易糊塗,改日送她去莊子上頤養天年吧。」
那個欺辱沈煙的老嬤嬤,被他下令亂棍打死。
謝知珩召來暗衛,眼裡滿是瘋狂的偏執。
「無論沈煙跑去哪裡,都要給我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