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都求我把網斷了_第 2 章 我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
第 2 章
我把手機往沙發上一扔,走進書房。
路由器上的指示燈還在盡職盡責地閃爍著。
我登入了路由器後臺管理介面。
果然,即便我昨天剛剛把密碼改成了包含大小寫字母、數字和特殊符號的複雜組合。
今天一早,那二十幾個陌生的物理地址又齊刷刷地掛在我的網路裡。
兩年前我剛搬進這個老小區時,一切並不是這樣的。
那時候王福海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餃子敲開我的門。
“楚珩啊,剛搬來還沒開火吧?”
“大爺自己包的,你嚐嚐。”
他笑得一臉和藹,滿臉的皺紋都透著長輩的溫暖。
也就是在那天,他順口提了一句。
“大爺這手機訊號不好,淼淼要查個學習資料,能連一下你的無線網嗎?”
“就用一小會兒。”
我當時覺得,一碗餃子的情分,連個網實在算不上什麼。
我就把那個簡單的純數字密碼告訴了他。
那是噩夢的開始。
不到一個星期,我的網速開始肉眼可見地變慢。
看個網頁都要轉半天圈圈。
我起初以為是網路波動,直到有一天我在後臺看到了密密麻麻的裝置列表。
我當時就去敲了隔壁的門。
開門的是王福海的女婿,裴司庭。
裴司庭穿著一身昂貴的真絲睡袍,手裡端著一杯手衝咖啡。
“楚珩來啦?”
“坐,喝不喝咖啡?”
他笑容俊朗,語氣溫和,完全是一副都市精英男性的做派。
我指了指手機裡的截圖。
“司庭哥,你們家是不是連了我的網?”
“裝置有點太多了,我這邊卡的沒法工作。”
裴司庭斯文地抿了一口咖啡,在沙發上坐下。
“哎呀,這不是岳父說你同意我們用的嗎?”
他理了理頭髮,一臉無辜。
“我看家裡的寬頻剛好到期了,就想著既然你有網,我們就省一筆開銷唄。”
我愣住了。
“省開銷可以,但你們把所有智慧裝置都連上,嚴重影響我了。”
裴司庭放下咖啡杯,從抽屜裡拿出一張十塊錢紙幣。
他把紙幣推到桌子邊緣,笑眯眯地看著我。
“這樣吧,我們也不白用。”
“這十塊錢就當是我們家這個月的網費,你看行嗎?”
我看著那張十塊錢,覺得彷彿是在看一個笑話。
“哥,我一個月網費兩百多。”
裴司庭輕笑起來。
“楚珩,你這筆賬算得不對。”
他身子往前傾了傾,語氣彷彿在教導一個不懂事的弟弟。
“你那兩百多,是包月的,也就是無限流量對吧?”
我點點頭。
“既然是無限的,我們用和不用,你都要交那麼多錢呀。”
“我們用了,並沒有增加你的成本。”
他把那十塊錢塞進我手裡。
“這十塊錢純粹就是我們多給你的額外補貼,你應該高興才對。”
這種無懈可擊的強盜邏輯,瞬間把我幹沉默了。
從回憶中抽離,我看著電腦螢幕上那些活躍的流量資料。
他們家甚至在用我的網下高畫質電影。
我毫不猶豫地點了全部踢出,並勾選了加入黑名單。
世界瞬間清淨了。
我伸了個懶腰,開啟工作軟體,準備把昨晚熬夜做好的設計圖發給客戶。
進度條剛剛走到百分之三十。
網又斷了。
我皺起眉頭,重新重新整理後臺。
那些裝置換了新的物理地址,又堂而皇之地擠了進來。
甚至還多出了三個不明裝置。
他們不僅自己用,還分享給了別人!
我氣得直接拔了網線,穿上外套下樓去物業中心。
薛景明正坐在前臺喝茶刷短影片。
看到我氣沖沖地走進來,他立刻換上了那副職業且帶著點高高在上的微笑。
“晏先生,氣消了?”
“我就說嘛,年輕人要懂得變通。”
我走到前臺,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我要求調監控。”
“有人使用網路工具惡意破解我的私人網路,這已經構成侵犯隱私了。”
薛景明慢條斯理地放下茶杯。
“晏先生,您這話就說得太重了。”
“什麼駭客不駭客的。”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份檔案。
“那是人家王大爺的遠房侄女,學計算機的。”
“人家就是拿個軟體測試一下網路安全性。”
我瞪大眼睛。
“測試網路安全性?”
“用我的網測試?”
薛景明點點頭,理所當然地說。
“對啊。”
“人家還幫您找出了密碼的漏洞呢,您應該感謝人家才對。”
他把那份檔案推到我面前。
“這是我們物業草擬的社群網路資源共享公約。”
薛景明指著右下角需要簽字的地方。
“王大爺一家作為發起人已經簽了。”
“您只要籤個字,承諾以後不隨意更改密碼。”
我看著那張白紙黑字。
“簽了有什麼好處嗎?”
我冷笑一聲。
薛景明以為我心動了,眼睛一亮。
“當然有!”
“只要您共享網路,年底物業費給您打九八折!”
我氣極反笑。
九八折,一年省個幾十塊錢,換他們全家全年無休地蹭網。
“如果我不籤呢?”
薛景明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一點,眼神變得有些憐憫。
“晏先生,不合群的人,在這個小區是很難生存的。”
他指了指外面。
“您剛才也看了業主群了吧?”
“大家對您的意見很大。”
“如果您堅持己見,以後有什麼包裹代收、下水道疏通的活兒,我們物業可能就照顧不到您了。”
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用最溫和的語氣,說著最噁心人的話。
我把那份公約拿起來,當著他的面,一點點撕成碎片。
雪白的紙屑落在前臺的大理石桌面上。
“你轉告王福海,想上網,自己去營業廳排隊。”
我轉身往外走。
背後傳來薛景明不鹹不淡的聲音。
“晏先生,吃虧是福,您以後會明白我的良苦用心的。”
我沒有回頭。
因為我知道,跟這種爛人講道理,只會拉低我的智商。
但我也知道,他們絕對不會就此罷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