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燈引魂記——我名蘇勉_第7章 從城裡離開的時候
從城裡離開的時候,玉蕊面頰緋豔,高興地告訴羅氏,她結識了一姓王的富家公子。
王公子是青年才俊,驚豔於她的才學和樣貌,二人聊得情投意合,王公子詢問了她的住處,聲稱會讓母親託人來提親。
?
羅氏大喜過望,立刻盤算著回去之後修繕房屋,再趕緊買個丫鬟來,然後給玉蕊添置幾身新衣裳和首飾。
這一件件都需要用錢,她於是問小柳:「你手裡有多少銀子?」
小柳正托腮出神,沒聽到,被她擰了耳朵。
「問你話呢?聾了還是啞了?有多少?!」
吃了痛,小柳含著哭腔,大聲道:「有十壇!我打算先賣給他十壇!」
「什麼十壇,我問你有多少錢?!」
羅氏吵吵嚷嚷的大嗓門中,夾雜著小柳的哀號聲。
玉蕊遙遙地望著車簾外,面頰上的紅暈還未消散。
只有她一人知道,楊柳湖畔的長亭中,她都經歷了什麼。
縱有才情和美貌又如何,那些有錢人家的閨閣小姐,笑眯眯地問她家住在何處,是哪家的小姐?她顧左右而言他,根本說不出。
那些人望向她的眼神,含著輕視和嘲笑。
接近她的富家子,不乏態度輕佻、別有深意者。
從頭到尾,只有一個王公子,歡喜於她這個人,完全不在乎她的出身。
玉蕊纖細的手指緊緊攥住了帕子,骨節泛紅。
不能再去鎮上賣大醬了。
她需要擺脫這荒唐的人生,飛上枝頭。
十日後,小柳帶著十罈子大醬,趕去了縣城聚香?。
到地方的時候已經快要晌午了。
如她所料,聚香?已經被蘇家接手,馮掌櫃不做了。
但是很奇怪,酒?的生意依舊不好,晌午了,竟然沒有客人。
很快她就明白了原因,那位新掌櫃告訴她,今日不做營生,因為他家大爺在等人。
蘇家大爺在哪兒呢?
蘇家大爺正站在二?雕欄處,一身錦衣華服,猶如芝蘭玉樹。
他面頰如玉,手握一把金葉扇,半撐著欄杆,狹長的眼眸似笑非笑,一派風流倜儻之貌。
小柳抬頭看他。
四目相對,蘇勉勾起嘴角,聲音幽幽:「小啞巴,你讓我好等啊。」
小柳笑了下,轉身望向大門外驢車上的醬,打算去搬一罈,給他嚐嚐。
豈料她剛走了一步,二?的蘇勉聲音慌張,急道:「快攔住她!」
頃刻間,小柳被人堵住了路,團團包圍。
她不明所以,抬頭過去,蘇勉抿著唇,神情緊張。
面前的一名小廝,正是貼身伺候他的下人,哭喪著臉道:「姑娘快別走了,上次陳管事通知大爺您來了,大爺正在屋內醫治腿傷,聞言把扎針都拔了,好不容易走到了門外,您不見了。」
「我家大爺別提多急了,瘸著腿去廟會找人,回來後發了好大的脾氣,忍不住用那條受傷的腿踹了陳管事,本來好得差不多的腿傷,又嚴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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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包廂,小柳與蘇勉同坐,看到他一臉驚訝,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
「你那日說求我一件事,就是讓我買你的醬?」
「對,你可以嚐嚐。」小柳點頭,一臉真誠。
「所以,我的命就值十罈子大醬?!」蘇勉被氣到了,神情複雜。
「不止十壇呢,我希望蘇家名下的酒?,以後都買我的醬!」
「還有呢?」
「什麼?」
「你還有什麼別的要求?」
「沒了。」
「沒了?!」
「本來是還有一個的,我想著你家有錢有勢,能不能想辦法救救那個被土匪擄去的姑娘,結果你把土匪窩端了,我十分欣慰,別無所求。
」
「不,小啞巴,你還可以提別的要求。」
「......我想一想哈,那你可不可以讓馮掌櫃回來,繼續做聚香?的掌櫃?」
「可以。」
「蘇公子,謝謝你,你真是個好人。」
「還有呢?」
「嗯?」
「你還有什麼要求?」
「嗯,這次真的沒啦。」
「你再想想,好好想。」
蘇勉的目光望向她,隱約含著某種期盼,「你對我有救命之恩,所以無論什麼樣的要求,我都會答應的。」
「蘇公子,你錯了。」
小柳看著他,認真道,「我救你時沒想過要什麼回報,機緣巧合罷了,只是當時恰好是你,換成旁人,我也會救的。」
眼神坦蕩的小柳,指定是說不出別的要求了。
蘇勉幽幽長嘆,從懷裡拿出了一塊玉佩,遞給了她。
「那我可以向你提要求嗎?」
「啊?」
「這塊玉佩,還是你的。」
「這不行,我不能要,這是你娘留給你的遺物,你說了將來要送給喜歡的人。」
小柳連連擺手,示意他拿回去。
蘇勉抿著唇,神情微微羞赧,有些惱:「你這個呆子!」
十六歲的小柳,有聰明的腦袋,但是情竇初開,在這方面極是遲鈍。
她站起了身,對蘇勉道:「那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她剛走兩步,身後一副男人的身軀突然壓了過來,竟直接將她撞到了門上。
小柳「哎呀」一聲,撞到了頭,有些吃痛。
轉過身來,看到是慌著起身追她,腳下沒有站穩的蘇勉。
他將小柳抵在了包間房門上,看到她撞紅的額頭,緊張道:「你沒事吧小啞巴,抱歉,我沒站穩。」
小柳揉著額頭,嘟囔道:「沒事,都說了別叫我小啞巴,叫我小柳。」
「哦,知道了。」
蘇勉伸出手去,原是想摸一摸她的額頭,也不知為何心念一動,順勢就握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