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進東宮，我只想躺着享福_第6章 沈家向來以清流自居
「沈家向來以清流自居，竟也有這樣爭名逐利的時候。」
「沈知閒，你自己怎麼想?」
9.
我還能怎麼想。
無非站著想，坐著想，躺下繼續想。
「回陛下，妾的家人只是放心不下妾，並沒有別的心思。」
「朕明白。」
他又瞧了我幾眼，輕咳一聲。
「三位沈大人難得向朕開口一次，朕也不好駁了他們的情面。」
「朕今日叫你來，只是提醒你，莫要因為升了位份便忘了本分。」
天地良心。
無論往天上找，還是往地下尋，他都找不到比我更安分的人。
上一世爹爹和哥哥們也鬧過這麼一回。
硬是把我從采女推到了四品美人。
他們不過想叫我過得寬裕一些。
我的日子太順心，心氣自然平和，在宮裡幾乎不與人爭執。
除了少數嫌我沒出息的妃嬪，後宮裡很少有人討厭我。
也正因為我沒志氣，那些熱衷爭寵的人都懶得對付我。
我正好關起門來過自己的生活。
我還讓幾個會種菜、會養雞的宮女，在院裡種了茄子、冬瓜，又搭起一架豆角，養了幾隻雞鴨。
原本我也嫌麻煩。
可兩輩子的經驗告訴我，御膳房送來的飯菜並不總是好吃。
等菜送到偏遠宮苑時，早已涼透，什麼口感都沒了。
簡直糟蹋糧食。
我本以為這一世也只會做個四品美人。
沒想到皇帝重新冊封時，竟給了我三品昭儀。
我怎麼也想不明白。
後來皇后邀我去喝茶，隨口提起這事。
「你問位份?」
「你天德十年便入了東宮，也算宮裡的老人。只給四品實在不像話，本宮覺得三品正合適，就向陛下提了一句。
」
好得很。
重活一回，我的日子居然比前世更舒服。
新帝登基後，很快又要選秀。
我想起前世那些在宮中熬得十分痛苦的女子。
有已經與人定情的周才人，也有一刻都不願被束縛的陸寶林。
她們大多不是自願進宮。
既然我重新活了一世，能不能順手替她們改一改命?
選秀結束後，我去與皇后商量，找了合適的由頭，把其中幾個人從名冊中摘掉。
我不算聰明，也談不上多麼善良。
只是希望這些姑娘能過自己真正想過的日子。
也許我的舉動改變了後來的一些事。
皇帝又選進許多我從未見過的姑娘。
我在她們臉上見過惶恐和偷偷的難過，也見過真想在宮中闖出一條路的野心。
面對這些人，我也不知道怎樣才算對。
只能看清情形再決定，能拉一把便拉一把。
重活一次，兜兜轉轉，竟還是走回原來的路。
好在這一世有皇后替我撐腰。
太子也與我親近，整日跟在身後喊沈姨。
我若想幫誰，總比前世容易一些。
一日，我與皇后坐在窗邊喝茶吃點心。
小爐上煨著一鍋甜羹，窗外秋雨細細落著。
「知閒，你不是替這個姑娘求情，就是替那個姑娘打算。什麼時候，你也為自己求點什麼?」
我抿了一口熱茶。
「我也想求，可我到現在都沒碰上真正為難的事。」
皇后只比我年長兩歲，私下讓我叫她姐姐，我便從善如流。
「好姐姐，我的日子真的順得不能再順。」
「何況有你在，我明明是後宮妃嬪，竟還能時常回家看爹孃。」
10.
這一世，我倒沒有再熬到七十歲才封妃。
每逢皇帝想給某位嬪妃升位份，皇后總能順便提我一句。
於是我四十歲上下時，便已經混到了妃位。
不錯，很有長進。
多年以後，皇帝再次病重。
所有還在世的妃嬪圍著他的床站了一圈。
有人默默掉淚，有人哭得不能自已。
這一回，我總算不是眾人裡年紀最大的。
最年長的人變成了皇后。
皇帝先握住她的手。
「阿寧，朕知道你怨了朕很多年。朕這一生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若有來世，朕願生在尋常人家，與你做一對閒散夫妻，相伴到老。」
皇后神色複雜。
眼看皇帝已到彌留之際，她終究沒有說出太狠的話。
只溫和地笑了笑。
「陛下真會說笑。您這般氣度，哪裡會生在普通門戶。」
這句話說得委婉，意思卻與拒絕沒有兩樣。
皇帝眼中露出失落，又轉而握住賢妃。
「朕往後不能陪你了，你莫再任性，更不要因為賭氣便不吃飯，身體才是最要緊的。」
等他與眾人一一道別，終於又輪到我。
老皇帝看了我半晌，還是露出遲疑的神色。
最後，他問出了與前世一模一樣的話。
「你是哪一位?」
我差點笑出來。
活了兩輩子，我還是沒能讓皇帝記住。
也許我的臉確實太普通了。
我恭敬地行禮。
「妾是德妃，天德十年入的東宮。」
他點點頭。
「難怪朕覺得面生。想來這些年，你並未得過多少寵愛。若真有下一世，別再進東宮了，尋個普通人，一生一世守著你吧。」
當然面生。
我在東宮時，他只見過我一次，登基後又單獨召見過一次。
這也能認出來，才真是見鬼。
皇后成了太后，我則成了貴太妃。
又過去七八年，太后的身體也撐不住了。
臨終前，她先叮囑新帝。
「我不要與你父皇合葬。」
隨後，她握住我的手，眼淚一下湧出來。
「知閒，將來你也走了，咱們兩個人還葬在一起。」
我鼻子發酸，點頭應她。
「好姐姐，等我走到那一天，一定去陪你。」
新帝站在一旁，遲遲不表態。
太后憋著一口氣，非要等他點頭才肯放心。
「孩子，你不必為難。這是哀家自己的意思。朝臣若要議論，就讓他們只罵哀家。」
新帝終於開口。
「娘，兒臣願意。兒臣只是在想，您若與沈姨同住一座陵墓，要不要再添些她喜歡的東西。」
我忍不住扶額。
倒真是個孝順孩子。
太后聽完這話，終於安心閉上眼睛。
知道東宮舊事的人，又只剩下我一個。
我合起雙手，在心裡默默祝願。
願他們下一世，都能得到圓滿。
【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