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一萬遍的謊言_第11章 11醫生沒有掙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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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生沒有掙扎，只是低聲解釋：“經過初步判斷，她是因為長期身體脫力，加上嚴重脫水，導致多器官衰竭後死亡。送來的時候，人已經走了有一段時間了。請您......節哀。”

顧琛宴鬆開了手，慢慢後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後背撞在走廊的牆上，整個人順著牆滑下去，跌坐在冰冷的地磚上。

他低著頭，看著自己沾滿泥和雨水的雙手，那雙手方才還抱著她，可現在她的溫度已經一絲都感覺不到了。

眼淚毫無徵兆地湧出來，大顆大顆砸在地上。

他踉蹌著站起來，推開急救室的門。

病床上，江心月的身體被一床白布蓋住，只露出一雙蒼白的手垂在床邊。

他衝過去，掀開白布，看見她安靜地躺在那裡，眼睛閉著。

他把她從床上抱起來，緊緊地摟在懷裡，臉埋進她溼冷的頭髮裡，聲音已經啞得不成樣子：“心月，你睜開眼看看我......我錯了，我昨天不該把你扔在倉庫裡，都是我的錯。你醒醒，你罵我，你打我，怎麼都行，你別這樣......你別離開我......”

她聽不見了。

顧琛宴抱著她，肩背劇烈地顫抖著，哭聲壓抑而破碎。

他從前以為，江心月不過是一個性子有幾分像紀語柔的女人，不過是一個被他安置在顧太太位置上的擺設。

可此刻她真的走了，他才發現，那個位置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刻滿了她的名字。

她在他心裡，早已比他自己以為的，重了太多太多。

可她已經聽不見了。

訊息傳到顧家時，天剛矇矇亮。

顧父顧母趕到醫院，走廊裡站滿了顧家的保鏢和傭人，一個個垂著頭，大氣不敢出。

急救室的門敞著，裡面傳來顧琛宴斷斷續續的哭聲。

顧母腳步一頓，扶著牆才站穩，顧父在後面攙了她一把，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不可置信。

他們走進急救室。

白布還蓋在江心月的身上，只露出一截蒼白的手腕，上面有一圈青紫的勒痕。

顧母站在床邊，愣了很久，嘴唇動了動，卻一個字也沒說出來。

她想起昨天還在客廳裡拍著桌子罵江心月作鬧，想起自己吩咐人用家法打了她九十九棍，想起她跪在祠堂裡一聲不吭的樣子。

那個她從來沒正眼瞧過的兒媳，此刻安安靜靜地躺在那兒，再也不會頂嘴，再也不會“胡鬧”了。

顧父站在一旁，也是啞然無聲。

他活了這麼大歲數，見過不少風浪，可兒媳婦死在自家手裡這種事，還是頭一遭。

更何況江家雖然只是普通人家，可人家的女兒好端端嫁進顧家，如今變成一具冷冰冰的屍體，這要怎麼交代？

滿室寂寥。

顧琛宴已經暈過去兩次，被醫生打了鎮定劑才勉強穩住。

顧母看著兒子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又疼又急，可她知道自己不能倒。

這個家現在絕不能亂，她必須撐住。

她把顧琛宴安頓在隔壁病房，等他稍微清醒了些，才走進去，坐在床邊，聲音壓得很低：“琛宴，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按照流程處理吧。通知江家，然後安排葬禮。後續的事情，媽來辦。”

顧琛宴靠在床頭，雙眼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像一具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

他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只是慢慢閉上了眼睛。

顧母看了他一會兒，嘆了口氣，起身出去了。

電話是顧母讓人打到江家的。

江父江母接到訊息時，正在家裡吃早飯。

江母聽完電話那頭的話，手裡的碗“啪”地摔在地上，整個人直挺挺往後倒，江父一把扶住她，自己卻也跟著雙腿一軟，兩個人雙雙癱坐在地上。

他們的女兒怎麼可能死？

明明前幾天還在電話裡說要離婚，說想回家，怎麼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