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一萬遍的謊言_第10章 10雨越下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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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雨刮器開到最快也刮不乾淨擋風玻璃，視線一片模糊。

他把車開到工廠外，鐵門還敞著，裡面空蕩蕩的，地上散落著幾截斷裂的繩索。

顧琛宴攥緊繩子，起身衝進雨裡，對著漆黑一片的曠野放聲大喊：“江心月——！”

回應他的只有鋪天蓋地的雨聲。

保鏢們陸續趕到，分成幾隊散開搜尋。

手電的光在雨幕裡像螢火蟲一樣微弱，照不透濃稠的黑暗。

顧琛宴深一腳淺一腳地走在泥地裡，雨水灌進皮鞋，褲腿裹著泥漿，每走一步都沉得抬不動腳。

有人勸他先回車裡等，他一把甩開，紅著眼吼：“找不到人誰都別回去！”

他不知道自己找了多久。

雨沒有停過，身上的西裝早已溼透，貼在皮膚上又冷又重。

他的嗓子喊啞了，聲音被雨聲吞沒，他還在喊，機械地、反覆地喊著她的名字。

他太害怕了。

害怕她真的出了事，害怕她就這麼消失在這片荒郊野外，害怕他連最後一面都見不到。

天快矇矇亮的時候，一個保鏢在一處山腳下的淺洞裡發現了她。

“顧總！在這裡！”

顧琛宴跌跌撞撞地跑過去。

洞口不大，勉強能容一個人蜷身進去。

他彎腰鑽進去，手電光照亮的瞬間，整個人釘在了原地。

江心月躺在裡面，雙手交疊放在腹前，姿態安詳，像是睡著了一樣。

她的臉色灰白，嘴唇乾裂發紫，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

雨水從洞口滲進來，在她身下積了一小窪水。

“心月。”顧琛宴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他踉蹌著走過去，雙膝一軟跪在她身邊，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冰涼。

他像被燙到一樣縮回手，又顫著手去拉她的手腕。“心月，心月......我帶你回家。”

她沒有回應。

他又喊了幾聲，聲音裡帶了哭腔，一遍一遍地叫她名字，可山洞裡只有雨聲和他自己的迴音。

他終於慌了，把手指探到她的鼻下。

沒有氣。

顧琛宴的腦子轟的一聲炸開，眼前天旋地轉。

他一把將她從地上撈起來抱進懷裡，她的身體軟軟地垂著，頭靠在他的肩膀上，一動不動。

他抱著她衝出山洞，嘶聲喊道：“去醫院！快開車！去醫院——！”

車子在暴雨中飛馳，闖了無數個紅燈。

顧琛宴坐在後座，懷裡緊緊抱著江心月，一隻手不停地搓著她的手臂和臉，試圖把體溫渡給她。

“心月，你堅持住，馬上就到醫院了。你聽見沒有？你再堅持一下......”

她的身體越來越涼，越來越沉。

到了醫院，江心月被推進急救室。

顧琛宴站在走廊裡，渾身滴著水，頭髮凌亂，西裝上全是泥。

他靠著牆，死死盯著急救室門上那盞亮著的燈，雙手合十，嘴唇不停翕動。

不知道過了多久，燈滅了。

醫生推開門走出來，摘下口罩，臉上是一副沉重的表情。

“抱歉，顧總。病人送來的時候，已經沒有心跳和脈搏了。我們盡力了，但沒有搶救成功。”

顧琛宴盯著醫生的嘴一張一合，覺得那些字句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的，他聽不太懂。

“什麼......什麼叫沒有搶救成功？”他上前一步，一把拽住醫生的衣領，聲音陡然拔高，“怎麼可能？明明昨天我還見過她！她還是好好的！怎麼會死？怎麼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