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砸車後，全家都勸我忍_第5章 她要對付的人
她要對付的人，從來就是我。
我把紙張推還給員警，說話的時候很平靜:「這幾項能拿來作證嗎?」
「可以。」
16.
那些搜尋記錄，還遠不是查出來的全部。
又過了半個月，案子往前走了一步。
警方調出了許麗萍和孃家之間的聊天。
記錄最早，能追到三年前。
她媽曾經給她發過話:「你那小姑子又有錢又買了保險，要是人?了，保險能給不少吧。」
「到這年紀了還不肯嫁，她安的什麼心，不就是惦記跟你分家裡的東西?」
同一段聊天，我反反覆覆看了三回。
放下手機後，我坐在醫院的過道里，許久都沒站起來。
身邊一直有人經過，只有我自己知道，前世的那樁事，到這一刻終於有了答案。
爸媽是隔天才知道這些的。
辦案的人把查到的情況告訴了他們。
我媽慢慢順著牆滑了下去。
我爸站在她旁邊，嘴唇哆嗦了半天，也發不出聲音。
過了好久，他才勉強擠出話:「不會的，麗萍頂多是脾氣衝，她怎麼可能......」
員警沒有和他爭，只是讓他再看一遍那些內容。
看完以後，他的手始終抖著。
17.
那天下午，兩邊的親戚大半都來了。
人把客廳坐滿了。
這些面孔，我全認得。
三年前二叔勸我，砸壞了，修一修照樣開。
大姑說嫂子性子急，讓我多讓著她。
表哥也勸，別拿車傷了一家人的和氣。
這回他們又圍在這裡，勸我放過嫂子。
二叔最先出聲:「佳寧，聽叔的，鬧成這樣，誰也落不著好。」
「哥哥躺著，嫂子關著，就你在外邊，你到底圖個啥?」
我看著二叔。
「三年前，我第一輛車挨砸，打電話給你時，你怎麼說的?」
他有點發怔。
「我說，修一下還能用。」
「是，修一下就能用了。」
我又轉向大姑。
「之前車報廢，我想跟你借錢，你又怎麼說的?」
她把臉轉開。
「我叫你別為了車，壞了家人的和氣。」
「嗯，和氣最要緊。」
我的視線從他們身上掃過去。
「我花自己的錢買車，壞了還得自己掏錢修，到頭來，受傷的也是我。」
「我受了這些，你們勸我的卻只有算了。」
誰都沒接下去。
我媽跪了下來。
「佳寧，算媽求你。」
「你哥都那樣了，家不能也沒了啊。」
「你嫂子，是犯了一回糊塗。」
我伸手扶她，她不肯起。
「跟辦案的人說說，就說家裡不追究，好不好?」
我望著我媽。
「她查的是怎麼要我的命，怎麼拿走我的錢。」
「媽，那叫犯糊塗嗎?」
她邊哭邊搖頭。
「可誰來伺候你哥?」
我爸在旁邊開口:「她回來還能照顧趙輝，你非得追究下去，這家就一點指望都沒了。」
我看向他。
「爸，差點送命的人是我。」
他不和我對視。
「可你現在不也沒事嗎?」
我笑了一聲。
我還好好的。
三輛車都砸到報廢了。
他們卻說我還好好的。
18.
嫂子的父母也到了。
兩人坐在沙發上，她哥哥站在門邊，一個個沉著臉。
她媽先說話:「趙佳寧，做事別一點餘地都不給人留。」
「家裡的事非扯上警察，你讓你哥怎麼出去見人?」
門口的哥哥也接上:「真要叫她坐牢，親戚議論起來，你們趙家臉上也沒光。」
二叔在角落裡抽著煙，又勸:「佳寧，到底是一家人，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我挨個看著他們。
三年前，就是這幾張嘴。
得饒人處且饒人。
自家人，再忍一回。
我從包裡拿出一頁紙，是列印的聊天。
照著上面的內容念出來:「她沒了，錢歸她爸媽，將來不就是你男人的嗎?」
「別親自動手，看著是意外就行。」
念過後，我把紙放在桌面上。
「三年前，她媽給她發的。」
滿屋人都沒了聲音。
嫂子媽媽的臉色變了。
「你，你怎麼拿到的?」
「辦案的警察找出來的。」
我撥通了律師的電話。
「您好，我是趙佳寧。」
「材料已經備齊，明天上午，我去所裡辦委託。」
通話結束，我抬頭看向他們。
「這個案子，我不會撤。」
客廳裡徹底安靜了。
19.
之前，我哥到第九天才醒過來。
得知自己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他把半間病房都砸了。
我媽握住他的手，直掉眼淚。
「兒子，媽還在呢。」
他問我媽:「許麗萍去哪兒了?」
她吞吞吐吐的。
「在看守所裡。」
我哥呆了許久，眼睛盯著天花板。
好一陣子以後，他才說話。
「關了她，誰管我?」
「我都這樣了，她坐幾年牢就算完了?」
「我往後的日子，她得管到底。」
我媽連忙應著，轉過來求我:「佳寧，去說別追究了，叫她回來照顧你哥，行嗎?」
我就在床邊，看著我哥。
「她當那輛車是我的，哥。」
「那八分鐘，她鑽在底下，要害的人是我。」
「她想讓我沒命。」
病房一下靜了。
我又站了一陣。
大哥閉上眼，是真睡著還是裝睡，我分不出來。
我轉身離開。
我媽從病房追出來，拉住了我的袖口。
「你就不能讓這一次?」
「你親哥哥以後怎麼辦，你替他想想啊。」
我看著我媽。
「他自己也有責任，他一回回縱著許麗萍，才鬧到今天這地步。」
抓著袖口的手鬆開了。
20.
那晚回到家，屋子空蕩蕩的。
我獨自坐在客廳，翻看手機。
嫂子孃家那邊，已經開始到處施壓。
親戚群先有人說我不念親情，非把家裡的醜事抖出去。
電話也打來了，說我一個姑娘鬧成這樣，將來哪家還敢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