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兒說我重男輕女,我讓奶奶來治她_第6章 知夏

女兒說我重男輕女,我讓奶奶來治她發布時間:2026-10-22作者:沈小閑

「知夏,這裡不需要你幹活來換一頓飯。」

「這是讓你安心休息的地方。」

她呆呆看著我,眼淚毫無預兆地掉下來。

「可是,我不知道怎麼做你的女兒。」

那一句話險些讓我當場哭出來。

我忍住眼淚,只輕聲告訴她:

「不知道也沒關係。」

「我同樣不知道,該怎麼把錯過的十四年補給你。」

「我們都慢一點,可以嗎?」

過了很久,她才輕輕點頭。

那晚她睡在客房,卻一直沒有關燈。

我在門外聽見她半夜驚醒了兩回。

每一回,我都想推門進去抱抱她,最後還是忍住了。

我不能讓自己的愧疚,再變成壓在她身上的東西。

10.

案件正式立案後,趙春蘭又交代,當年收錢的不止她一個。

有人幫忙改過產科的交接記錄,那場停電也不是偶然故障。

蘇婉寧為了少承擔責任,把丈夫供得很徹底,說換孩子是他先提出的。

丈夫卻咬定,是蘇婉寧拿婚外情威脅他,他迫不得已才點頭。

當初愛得要?要活的兩個人,如今為了少受處罰,恨不能把罪責全壓給對方。

我沒心思圍觀他們相互攀咬。

轉學、心理評估、身份材料,每一件都要替知夏慢慢辦。

她乖巧得讓人心疼。

吃飯時,她只動離自己最近的菜;洗澡用不了幾分鐘就出來。

我帶回新衣服,她先問的也不是好不好看。

「是不是很貴?」

「我以後慢慢掙錢還你,行嗎?」

我將那件淺藍色外套放進她懷裡。

「不用還。」

「這是媽媽給女兒買的衣服。」

她的手指輕輕抖了一下,卻仍叫不出「媽媽」兩個字。

我沒有催她。

予安反而比我自然得多。

每天放學回來,他都會把自己的零食往知夏桌上放。

「姐姐,這個味道特別好。」

「姐姐,你想不想看這本漫畫?」

「姐姐,這道數學題我不會,你教教我可以嗎?」

知夏起初總是拘束。

有一次,予安被一道雞兔同籠的題難得抓耳撓腮,她終於被那副模樣逗得彎了彎眼睛。

那是我第一次見她笑。

笑意很淺,也只停了片刻,卻讓我看到了她慢慢放鬆的可能。

婆婆家那邊同樣一天不得安靜。

周可心住進去以後,總算明白什麼是真正的偏心。

那套兩居室裡,婆婆住主臥。次臥堆著予安的玩具、書桌和新被褥,哪怕他不會來,也不許別人碰。

周可心只能擠在客廳角落的摺疊床上。

她想買一套睡衣,婆婆嫌舊衣服沒破,不肯花錢。

她提出繼續上舞蹈課,婆婆當場罵她敗家。

她越哭鬧,婆婆的話便越難聽。

「一個女孩子,肯給你地方睡就該知足。」

住到第三天,她給我發來訊息。

「媽,我現在才明白,你以前真的沒有偏著弟弟。」

「家裡最好的東西,你一直都先給我。」

我對著那兩行字看了許久,最終沒有回。

她現在懂了,也換不回知夏已經吃過的苦。

那天下午我回家時,知夏正伏在書桌前寫作業,陽光落在她半邊臉上。

她忽然停下筆,低聲問我:

「如果你一直沒發現真相,是不是還會永遠對可心那麼好?」

我心裡刺了一下。

「會。」

她的筆尖停在紙上。

我走到她身旁,把後面的話說完。

「可那並不代表,她比你更值得被愛。」

「是因為這些年,我一直把她當成了你。

」

她的眼眶很快紅了。

我輕輕喚她。

「知夏,我原本想給女兒的愛,從來都是你的。」

「只是有人把它和你一起偷走了。」

11.

離婚訴訟和刑事案件同時往前推進。

丈夫被正式批捕那天,婆婆像瘋了一樣給我打電話。

我結束通話一個,她就換另一個號碼繼續撥,最後我還是接通了。

她在電話那端哭得喘不上氣。

「林瀾,他已經知道自己錯了。」

「你去寫一份諒解書,求你救救他。」

「他要是真坐牢,周家以後怎麼辦?」

我聽完才回答。

「把周家弄成今天這樣的人不是我。」

「你兒子決定偷走別人孩子的那一天,這個家就已經讓他毀了。」

婆婆轉而罵我心狠。

「好歹做過夫妻,你怎麼能一點情分都不留?」

我反問她:

「他和蘇婉寧換走我女兒時,怎麼沒記得我們是夫妻?」

電話那頭頓時沒了話。

不久,丈夫又託律師傳話,說想和我見一面。

隔著看守所的玻璃,我看見他瘦了一大圈,鬍子亂糟糟的,再也沒有過去那副溫和體面的樣子。

他見到我,眼圈一下紅了。

「林瀾,我是真的後悔了。」

我坐在另一邊,沒有接話。

他哽咽著為自己辯解。

「那時候我就是糊塗了一回。」

「婉寧一直哭,說孩子留在她身邊,一輩子都會被拖垮。」

「我知道你會照顧孩子,才想著可心跟著你,肯定能過得好。」

我險些被他的邏輯逗笑。

「所以你用我女兒的人生,去換你和她女兒的好日子。」

他把頭低了下去。

「這些年,我也一直在給知夏打錢。」

我終於冷下聲音。

「那點錢真是為了她嗎?」

「你花錢,只是為了讓自己晚上睡得著。

」

「如果你有一點在乎她,為什麼十四年裡一次也沒把她接走?」

丈夫再答不上來。

沉默了很久,他低聲問起另一個女兒。

「可心現在怎麼樣?」

我看著他。

「到今天,你才想起她?」

「她住在你母親家,正在親身體會周家的規矩。」

丈夫痛苦地捂住臉。

「林瀾,你不能這樣對她。」

「她畢竟叫了你十四年媽媽。」

我清清楚楚地告訴他:

「她的母親是蘇婉寧。」

「父親是你。」

「她如今受的處境,同樣是你們親手造成的。」

會面快結束時,他忽然握緊電話求我。

「讓我見知夏一面。」

我望著他,慢慢搖頭。

「你沒有資格見她。」

回去的路上,知夏的班主任打來電話,說她這次摸底考試進了年級前十。

我到家時,予安正在客廳裡興奮地喊。

「姐姐太厲害了!」

知夏有些不好意思,連耳朵都紅了。

我把路上買的一束花遞到她手中。

「這是給你的慶祝。」

她怔怔望著花。

「不過就是一次考試。」

我告訴她:

「只要你願意,每一個小進步都可以好好慶祝。」

她抱緊花束,眼淚忽然落下來。

「從來沒人買花送給我。」

我伸出手,輕輕把她擁進懷裡。

這一次,她沒有躲開。

她的身體先僵了幾秒,隨後才一點點將額頭靠到我肩上。

我聽見她低低地開口:

「謝謝你。」

我慢慢閉上眼。

真正不該說謝謝的人是她。

該道歉的是我。

可我不能讓她替我背這份歉意。

往後的日子還很長,我要把該給她的安穩,一天一天還回來。

完

相關故事推薦